朝鲜外贸98%对华，中国留下的这一条缝隙，正打开成为一扇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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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书遥｜东北财经大学硕士

去年朝鲜的对外贸易，对华贸易占了98.2%，一个国家的出口几乎全部指向同一个贸易伙伴。

这种高度集中的贸易结构，在全球主权经济体中都极为罕见。

长达十年的封锁，锁死了朝鲜的对外经贸空间。而中朝之间地理距离近，口岸常年畅通，产业上又有互补关系，让双边贸易成了朝鲜在外部压力下最基础的经济依托。

去年朝鲜整体外贸呈现极致的逆差格局，全年出口额4.68亿美元，进口额26.59亿美元，贸易逆差达到21.9亿美元。其中对华贸易逆差21.896亿美元，几乎相当于逆差的全部。

把时间线拉长，2017年朝鲜出口还能做到17.72亿美元，安理会制裁落地后断崖式下跌。2018年直接掉到2.43亿美元，2020和2021年更是萎缩至不足1亿美元，外贸体系近乎瘫痪。

去年4.68亿美元的出口额，已经是制裁以来最好的成绩。但和2017年相比，只恢复了不到30%。

过去十年，外部封锁深刻改变了朝鲜的贸易版图，出口总量较制裁前减少超过70%，国际市场的选择范围也明显缩小。

出口总量锐减的同时，贸易流向也越来越集中，正规外贸活动几乎全部聚焦中国口岸。

NK Pro的追踪显示，今年6月单月有60艘朝鲜货船抵达大连，刷新了近年月度纪录。7月下旬的卫星图像中，超过20艘朝鲜货船聚集在大连港锚地，其中两艘停靠在大孤山港区的不同码头。

大连这个港口的特殊性在于，它既是朝鲜少量加工品的唯一出海通道，也是朝鲜返程采购日用物资的核心补给港。

陆上边境口岸同样活跃。丹东口岸承担了中朝陆上贸易约80%的量，今年上半年跨境货车通行量比年初增加了3倍多，高峰期口岸道路常年排长队。

地方层面也在做相应的基础设施准备，辽宁正在规划丹东和大连联动的陆海物流体系，完善对朝跨境运输配套，以应对后续可能继续增加的贸易量。

从大连港的船到丹东口岸的货车，朝鲜的进出口供应链几乎全部经由中国口岸完成。这套体系经过多年运转，通道固定，流程也已经成熟，短期内无法撼动。

在外界的普遍印象中，朝鲜外贸靠矿产和钢铁等硬核资源立足。但去年对华出口排第一的，是加工羽绒羽毛，出口额2.05亿美元，占朝鲜出口总额的43.9%。

这个比例意味着，朝鲜将近一半的出口收入来自不起眼的鸭绒和鹅绒初加工。而矿产、钢铁、燃料等传统王牌品类，出口份额明显下降。

这场出口结构的巨变，是长期制裁倒逼出的结果。此前朝鲜长期依靠煤炭和铁矿石等大宗商品撑起外贸基本盘，制裁落地后，高价值资源出口被全面封禁，传统创汇路径作废。在仅剩的合规贸易白名单里，羽绒加工就成了为数不多能稳定换汇的选择。

这条小微产业链的存活，依托的是双向刚需。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羽绒制品加工和消费市场，羽绒服内销和出口的体量都很大，对原料羽绒的需求是刚性的。朝鲜有养殖业基础，鸭鹅养殖副产品经过简单粗加工就能快速对接中国市场。

再加上地缘邻近的优势，物流成本低，通关也相对稳定，这条不起眼的赛道，撑起了朝鲜出口的半壁江山。

除了羽绒，朝鲜对华出口清单上还有假发和表芯这类小商品，单项金额不大，但胜在稳定可持续。这些商品有一个共同特点，技术门槛不高，属于劳动密集型加工产品。这和以前卖煤炭和矿石的路径完全不同。

资源型出口依赖的是地下有什么，加工型出口依赖的是加工成本足够低。在高附加值的资源型出口通道被封死之后，朝鲜被迫退守产业链最末端，只能切入无技术门槛和产业壁垒，纯靠人力吃苦的低端加工环节。

朝鲜去年从中国买了26.59亿美元的商品。五大进口品类是矿物燃料、塑料及塑料产品、加工羽绒羽毛、动植物油、人工长丝纤维。几乎没有奢侈品，全是维持基本运转的物资。

其中矿物燃料长期位居进口榜单首位。朝鲜国内能源工业长期存在结构性短板，煤炭开采和电力供应跟不上工农业和居民生活的需求，进口能源是维持基本运转的前提。

动植物油位列前五，同样指向民生层面的刚需，本土产能有限，进口是主要的补充来源。可以看到，朝鲜所有的进口都为了维持基本社会秩序的运转。

极不对称的贸易结构，暴露了朝鲜经济最脆弱的一面，出口的是低端加工品，进口则是无可替代的生存刚需，贸易容错率几乎为零。

十年持续制裁，挤压着朝鲜自主发展的空间，产业升级和贸易多元化的路径被堵住，外贸模式也越来越单一被动。

98.2%的超高贸易占比，已经超出了常规贸易依赖的范畴。这是一个国家在长期封锁之下，被压缩出来的生存状态。

中国这边物资供应稳定，口岸物流通道已经运转成熟，双边贸易也一直没有中断。让朝鲜在外部封锁的环境里，至少守住了经济和民生的基本底线。

随着中朝关系进入新的阶段，中朝贸易的恢复也将成为朝鲜进出口贸易的一个新开始。眼下朝鲜国内的改革也走上了快车道，可以预期中朝贸易数字的快速增长。

朝鲜后续的外贸产品会更加丰富，进口产品也会逐渐脱离以民生产品为主的刻板印象，转向产业升级过程中必需的产品。

中国在过去的十年中，为朝鲜的外贸留住了一条缝隙，如今双方都有意将这道缝隙逐步扩大到一扇窗甚至一扇门，这不仅有利于中朝关系的良性发展，朝鲜经济的重获新生，也是东北亚地缘板块正常化，长期稳定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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