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一时屁股长了个大脓包,到医院看了,说等到熟了才能做手术

发布者:青山一角 2026-9-25 10:11

高二那年秋天,我屁股上长了个包。

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就是火疖子,过两天自己消。结果第三天早上醒来,疼得跟坐在钉板上一样,半个屁股肿成馒头,连裤子都穿不利索。我妈掀开看了一眼,脸都白了,拽着我打车去医院。

外科诊室,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让我趴床上,裤子褪到该褪的位置。诊室门没关严,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一辈子没觉得那么羞耻过。医生拿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手指按了按,我疼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毛囊炎,化脓了。"他摘下手套,"现在还太早,包膜没成型,里面都是稀的。现在切,切不干净,还得受二茬罪。等熟了再来。"

我妈追着问要等多久,医生说三五天,也可能一周,看体质。走的时候给了我两盒消炎药和一句忠告:"尽量侧着睡,别压。"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秋风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酷刑。上课坐不住,我练出了单边屁股着力、上半身微微前倾的独门坐姿,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撑下来,腰酸得不行,但好歹熬过去了。最惨是体育课,我装肚子疼去医务室躺着,班主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狐疑。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讲课喜欢满教室踱步,走到我身边时总停下来多看我两眼——我猜他以为我在椅子上搞什么小动作。

第四天晚上,我趴在床上写作业,我妈端了碗绿豆汤进来,坐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要不,妈帮你看看熟了没有?"

我死活不让。她就叹气:"你小时候也长过一次,在胳肢窝,那时候你才六岁,哭着喊妈妈疼,还是我帮你挤的。现在长大了,连看都不让看了。"

夜里翻身,我听见隔壁房间我妈跟我爸低声说话。我爸说要不换家医院再问问,我妈说问了,又问了好几个大夫,说法都差不多,火候没到急不得。末了我妈来了一句:"你说这孩子,跟他爸一个样,什么苦都闷在心里不说。"

我爸没吭声。

第六天早晨,疼到了一个新境界。怎么说呢,像有个小锤子埋在肉里,每隔几秒敲一下,敲得整个屁股都是突突的跳。我趴着吃完早饭,我妈凑过来闻了闻,说有股味儿,然后强行掀开看了一眼。

"熟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走,上医院。"

第二次趴在那张床上,我疼得浑身冒汗,反而没那么在意门关没关严了。医生拿碘伏消毒,冰凉的棉球碰上滚烫的皮肤,我哆嗦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手术刀,跟我说别动,很快就完。

局麻针扎进去的瞬间,我攥紧了床单。麻药很快起效,我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屁股上划开、挤压、掏挖,声音很闷,像踩烂一颗熟透的水果。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跟我闲聊,说小伙子忍疼能力不错,以后干什么都差不了。

整个过程也就十来分钟。最后贴了块厚厚的纱布,医生把掏出来的东西给我妈看,装在弯盘里,黄黄红红的一坨。我妈居然认真地端详了半天,说了句"果然熟了",我侧着头看见,她眼圈其实泛着红。

回家的路上,我半边屁股麻着,半边火烧火燎地疼,但那种憋了六天的钝痛终于消失了。我妈开着车,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行了,以后长记性,早点说。"

后来换药都是我爸干的。他是个话很少的男人,每天早晚准时拿棉签、碘伏、新纱布,让我趴床上,一句多余的话没有,手上的动作却出奇地轻。换完帮我拉好裤子,拍拍我肩膀说"好了",然后又去忙他的。

再后来疤掉了,长出新肉,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个小小的印记。

高三毕业那年夏天,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爸破天荒喝了点酒,醉醺醺地跟我说:"你还记得高二那年屁股上长东西不?你妈那几天整宿没睡好,手机里存了七八个医生的电话。她就是嘴硬,什么都不当面说。"

我嗯了一声。那天晚上我也没睡好,趴在新买的凉席上,想起六岁那年胳肢窝长疖子,我妈一边给我挤一边哄,说"忍忍啊,忍忍就过去了"。十六岁那年屁股长脓包,她嘴里说的也是"等熟了",可每天半夜我翻身时,她都会悄悄推开房门看一眼。

有些东西就像那个脓包,不到时候不能碰,非等它自己熟了、透了,才能干干净净地处理掉。比如成长,比如疼痛,比如一个母亲说不出口的惦记。

如今我大学毕业工作了,屁股上那个浅色的小印记还在,洗澡时偶尔摸到,还会想起十六岁的秋天。那时候我以为全世界最大的事,就是屁股上长了个包,太丢人了,怎么跟人说啊。

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不丢人的,就是疼的时候有人陪你等着它熟。

大家都在看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