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产品”竞标军工合同，“卖工厂”踏足防务领域，西方车企开始向国防业务靠拢

【环球时报驻德国特约记者 青木 环球时报记者 杨沙沙】“西方汽车制造商正在借力国防开支的增加，试图提高汽车销量和闲置工厂的利用率。”路透社28日报道称，随着从欧洲到北美多国政府加码军费，福特、通用、大众、斯特兰蒂斯等西方传统车企或开始竞标军工合同，或将利用不足的工厂出售给防务企业。不过，高管们也承认，防务业务在企业经营中占比相对较小，此举对企业收入的提升有限。接受《环球时报》采访的专家29日分析认为，向国防业务靠拢是西方车企求生存“很自然的做法”，但想凭此弥补汽车主业的颓势仍较为困难。

重拾抛弃数十年的军工合同

增加国防支出已成为欧美国家普遍出现的趋势。据欧洲防务局（EDA）估计，欧盟国防开支将在2026年达到4540亿欧元，2029年可能高达5470亿欧元。北美地区，美国2027财年国防授权法案授权美国国防及国家安全相关支出达到创纪录的1.15万亿美元，加拿大政府也承诺到2030年将国防开支提升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加拿大《环球新闻》测算，与2025年政府预算相比，加拿大今后每年核心国防开支需增加349亿美元。

国防支出增加令西方汽车业看到了机会。路透社报道称，数十年来，大多数主要汽车制造商已放弃军工合同，但随着军费增加，国防业务已成为汽车行业为数不多增长的业务板块之一。

西方车企近来动作频频。9月初，福特加入与通用和捷豹路虎的竞争，三家车企正在竞标一份价值9亿英镑的英国国防部车辆合同，初期涉及3000辆汽车。德国车企梅赛德斯-奔驰、英国的英力士也瞄准了同样的赛道。德国《焦点》杂志28日报道提到，在近期的英国国防车辆动力学展览上，几乎所有欧洲重量级企业悉数亮相，并以类似参加车展的姿态展示它们的产品。报道称，汽车制造商们曾经对军用车辆领域三缄其口，“但这种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

除了军用车辆，英国广播公司（BBC）25日报道提到，法国汽车制造商雷诺已与防务企业泰雷兹签署战略协议，生产军用无人机，目标产量达每月1000架。

在售卖产品之外，“卖工厂”也成了汽车供应链企业踏足防务领域的途径。路透社报道提到，斯特兰蒂斯计划把一家闲置的加拿大工厂出售给装甲车制造商罗谢尔。而在本月早些时候，德国大众同意把其位于德国西北部奥斯纳布吕克市的一家工厂出售给总部设在以色列的一家投资企业以及德国下萨克森州政府，工厂将从生产汽车改为制造军工产品。今年年中，法国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佛吉亚也签署协议，把德国一家工厂和300名员工转移给美国防务公司通用动力。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路透社报道称，市场需求疲软以及来自中国车企的竞争考验着西方车企。在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名誉理事长付于武看来，向国防业务靠拢是西方车企求生存“很自然的做法”。他29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现在全球汽车产业正面临重大变革，电动化和智能化转型席卷全产业链，“如果不能在转型和产业重构的过程中取得市场竞争力，车企就可能出局”。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崔东树则从国际环境变化的角度给出解释，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最直接的原因是俄乌冲突导致整个西方军费的大幅增加，所以很多企业都看上了这块肉。”

但是，防务支出上涨的“东风”真能吹起西方车企的营收吗？路透社报道提到，美国最大车企通用汽车预计，其防务部门今年将产生7亿美元收入，并在未来几年以每年30%的速度增长。但即便如此，其到2029年的收入也仅约15亿美元，低于其2025年1850亿美元集团收入的1%。

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秘书长西格里德·德弗里斯认为，尽管汽车制造商处于“帮助欧洲重新武装”的有利位置，例如汽车制造商和供应商拥有工业资产、制造专业知识、物流能力、先进的技术以及广泛且高度整合的供应链，但安全协议、欧洲内部政治和经济竞争，加上产量无法取代大众消费市场等问题带来诸多挑战，“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杰富瑞汽车行业分析师瓦妮莎·杰弗里斯也表示：“实际上，所有这些机会在财务上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对车企来说，还是要补转型的课”

BBC在报道中表示，一个衰落的欧洲汽车工业想要挤进国防部门的开支狂潮是可以理解的，但即使它们能够做到，目前也很难想象它们如何才能重拾往日雄风。

对西方车企而言，民用汽车仍是核心业务。路透社报道称，与每月1000架无人机的产量相比，雷诺每天大约生产1万辆汽车。捷豹路虎也试图避免和专业公司竞争，其北美CEO马克·卡梅伦表示，车企在不熟悉的领域会面临强劲竞争，“我们的核心业务是民用车”。

付于武认为，军工业务只能解西方车企的“燃眉之急”，车企回避转型是行不通的。他表示，企业还是要图长远的谋划和设计，在变革中生存发展，才是硬道理，“不光是中国，全球汽车产业都在转型。在竞争中靠创新不断赢得市场、占据市场主导地位，这才是永远的课题。”

崔东树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他认为西方车企想靠军工业务弥补主业上的颓势是比较困难的，“军工订单能持续多久很难说”。崔东树认为，对车企来说，还是要补转型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