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蔚小理再次站在同一起跑线

进入12月，新势力车企陆续公布11月销量数据。“现金王者”理想交付新车33181辆，在低调中刚刚止住下跌势头；“坚决不降价”的蔚来在乐道、萤火虫等车型带动下交付36275辆，实现76.3%的同比增长；小鹏高举AI大旗，业务稳定增长，但36728辆的成绩较上月的4万+也有所回落。昔日新势力三巨头因月销同处3万+区间而再度引发行业关注和讨论。

“蔚小理”三家企业均成立于2014-2015年间，几乎同一时间起步，携手渡过创业、拓展的艰难时刻，可以说是中国新势力车企的“鼻祖”。此起彼伏间，新势力排名腾挪转移，大约10年过去，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再度站到同一起跑线，三家企业已然驶向截然不同的航道，迎来了各自的关键转折点。

01 “乐道”“萤火虫”开路，蔚来驶入增长快车道

当蔚来公布76.3%的同比增长数据时，市场的目光立刻聚焦于其多品牌战略的成效。根据最新销量数据，蔚来11月交付新车36275辆，其中定位主流家庭市场的乐道品牌贡献了11794辆，萤火虫品牌交付6088辆，蔚来主品牌则为18393辆。这一布局标志着蔚来从高端市场向主流市场的战略下探已初见规模，公司整体交付量已连续四个月稳定在3万辆以上。

强劲的销量增长直接传导至财务层面。2025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蔚来实现营业收入217.9亿元，创下历史新高，同比增长16.7%。更值得关注的是，公司净亏损为34.81亿元，同比大幅收窄31.2%，整车毛利率提升至14.7%，为近三年来最高水平。公司现金储备达367亿元，为其战略推进提供了坚实基础。

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斌在财报电话会上多次重申，蔚来有信心在2025年第四季度实现盈利。这一目标的底气，部分来源于产品结构的优化。旗舰车型全新ES8订单持续增长，其更高价值的交付将显著提升季度毛利率。与此同时，公司通过组织优化等措施严控成本，第三季度研发费用同比减少了28%。

李斌曾表示，2025年是用户从纯电技术获得的体验收益，开始大于因补能不便带来的体验损失的“拐点”。蔚来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也指出，纯电的黄金时代正在到来。为支撑多品牌销量增长和用户体验，乐道品牌于12月初启动了“电池翻倍计划”，向全国换电网络增投超8000块全新电池包，以应对春运高峰及未来的补能需求，巩固其换电体系的核心优势。蔚来计划在2026年推出三款“纯电大车”，并期望在明年上半年的某个月实现月销5万辆的目标。

02

交出“史上最好”财报后，小鹏的“AI汽车公司”野心

2025年第三季度，小鹏汽车交出了一份被市场称为“史上最好”的财报：总收入达203.8亿元，同比翻番，增幅高达101.8%；净亏损大幅收窄至3.8亿元，同比缩减78.9%。当季交付新车116007辆，同比增长149.3%。尤为亮眼的是，其服务及技术研发收入毛利率高达74.6%，成为支撑公司综合毛利率突破20%的关键。

在“蔚小理”三家中，小鹏最为旗帜鲜明地将自己定位为“AI汽车公司”。小鹏汽车董事长兼CEO何小鹏在近期的一次公开演讲中，系统阐述了小鹏面向下一个十年的“物理AI”路线图。他认为，未来的智能汽车将具备独立的感知、思考、推理和决策能力，企业也将进入“人与智能体”复合协作的新生产力维度。

何小鹏指出，为实现高级别自动驾驶，必须跳出“语言”的框架。因此，小鹏的第二代视觉大模型（VLA）选择直接通过视频输入，最终输出行动指令，实现从物理世界直接感知、规划并执行。他宣布，小鹏将在2026年推出具备L4级体验、能够不限区域（包括小区、地下车库）行驶的“Robo”汽车，并将在Robotaxi上试运营相关能力。

此外，小鹏在具身智能领域的探索延伸至人形机器人“IRON”。这些在“物理AI”领域的超前探索，虽短期内难以贡献利润，却清晰勾勒出小鹏致力于成为一家技术驱动型公司的长期野心。

03 遭遇转型阵痛，理想全力架设新“技术护城河”

作为销量引擎的L系列增程车型全线承压，被寄予厚望的纯电转型之路亦波折不断，曾经凭借精准产品定义和强劲盈利能力被誉为“现金王者”的理想汽车近年来遭遇了转型阵痛。

三季度，理想汽车核心财务指标呈现 “喜忧参半” 态势。公司当季营收274亿元，前三季度累计营收835亿元，仍保持新势力营收规模领先，但单季营收环比下降9.5%，主要受增程车型销量波动与纯电产能爬坡期影响；利润方面，公司净亏损6.24亿元，核心原因是三季度计提了理想MEGA主动召回产生的超11亿元预估成本；毛利率方面，三季度整体毛利率16.3%，同比下降5.2个百分点，但剔除召回成本后仍达 20.4%。

短期承压不可避免，面对困境，理想汽车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想在财报会上进行了深刻反思。他将公司面临的挑战归因于产品周期、公关舆情、供应链爬坡、政策变化等多重因素，并宣布从第四季度起，理想将全面回归创业公司模式，聚焦用户价值与效率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理想纯电业务在三季度迎来突破性进展，理想i8、理想i6正式上市，累计订单均破10万辆。此外，理想L9、L7、L6率先出海、VLA司机大模型辅助驾驶用户渗透率提升、正式进军中亚市场等则体现出企业转型的阶段性成果。

对于未来，李想提出了新的十年规划，关键词是“组织、产品、技术”。在产品层面，总裁马东辉表示将加速L系列更新换代，回归精简的SKU模式，并全系标配5C超充等技术。在技术层面，理想仍保持高额投入，计划全年研发费用120亿元，其中超半数用于人工智能领域，自研的M100芯片预计于2026年量产上车。李想将公司的长期目标锚定在“具身智能”，希望在未来十年开辟新的千亿级市场。

04 殊途同归，“蔚小理”的共同大考

尽管路径各异、境遇不同，但“蔚小理”都共同面对着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从蓝海拓荒转向红海厮杀的残酷新阶段。市场竞争已从单一的产品力或续航比拼，深化为涵盖战略定力、组织效率、技术储备、生态构建和用户运营在内的全方位体系竞争。

在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名誉理事长、华汽汽车文化基金会理事长付于武的解读中，新势力车企相比传统车企“轻装上阵”，没有历史包袱，这是“蔚小理”能够成为智能电动汽车代表的关键原因。然而面对当前白热化的竞争，所有车企都必须提升核心竞争力以适应市场变化，这三家企业也不例外。

具体而言，理想汽车坚持混合动力与增程式技术路线，并因此取得了阶段性成功，成为其中最早实现盈利的企业。蔚来汽车从聚焦高端市场起步，在面临复杂竞争格局后，选择了通过多品牌战略进行突围，这一转型值得肯定，但盈利之路依然任重道远。小鹏汽车在发展过程中不断调整，但其以智能化为核心的创新标签始终未曾动摇。付于武对此表示欣赏，并强调“智能化”或“AI定义汽车”是2025年中国汽车产业的关键词，而小鹏正是这一领域的聚焦者之一。

车夫咨询合伙人曹广平则强调，以蔚小理为代表的造车新势力，已经经过数年的市场洗礼，总体来说仍运营在盈利困难阶段，在成长转型期仍需考虑在“现实性和前瞻性”之间做取舍。

他进一步分析，理想汽车提出新创业战略，转型“纯电动+具身智能+L4”，基本上仍是坚持彻底的“电动化和智能化”大方向不动摇，但逐步延伸产品线；蔚来汽车则走向“多品牌+强化换电+降本增效”，在降本增效的同时仍在做品牌和换电的扩张，表面上相互矛盾，本质上都是换取投资者的进一步青睐，是蔚来融资能力的延续；小鹏汽车则是短期靠精确的产品定位落实销量，中期试图靠物理AI支撑产品发展，长期还部署有前瞻的低空技术产品，总体上是想靠科技平权一步步把新技术落实到产品。

三者相比，谁能率先将“技术下放到产品”，实现更多规模化的盈利才是王道，才是活下来的关键。曹广平认为，当前最现实的方向是，理想走向纯电动，小鹏走向增程式，蔚来坚持“纯电+换电”并行。技术路线的选择是产品竞争的基本主线，但每条技术路线上的实际产品运营又是另一个层面。而在智能化上，三家都不敢掉以轻心，是否能做到像特斯拉、华为那样，进一步强化领先地位，是企业共同面对的关键课题。

付于武最后定调，在汽车产业百年未有之大变革与结构重构时期，任何企业都必须既有战略坚持，也作出必要的战略调整，兼具战略定力与战略灵活性才是长久生存之道。“蔚小理”的道路分化，正是行业深度调整的缩影。曾经的并肩作战，已化为各自面对独特难题的独立解题过程。这些解题的答案，不仅关乎三家企业的命运，也将为中国高端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提供宝贵的实践样本。新能源汽车的下半场，序幕刚刚拉开。

文：张雅慧 编辑：薛亚培 版式：王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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