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赚钱的发明不是军火！一文回顾收割机带来的农业耕作变革

美国内战不仅解放了黑奴，也解放了白人。从内战时期开始，农业耕作不再是纯粹的体力劳动，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那之前，农民劳作时都是弯着腰耕种土地，靠双手收获作物。战争结束之前，美国农民就已经直起了腰；镰刀等工具也已经被一种奇怪的红色马车所取代，这种车几乎不需要耗费人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十几个人的工作。为了增进人类的福祉，美国做出的贡献很多，但农业机械的贡献最大。虽然可能很难令人相信，1831年麦考密克发明收割机之前，新世界和旧世界采用的农耕手段和巴比伦时期的几乎毫无二致。新英格兰的农民播种与收割所使用的工具，几乎和格拉古时期罗马农民所用的一样。使用大镰刀的人很少；绝大多数人驼着背曲着膝盖，使用小镰刀来收割谷物，这种小镰刀和在伊特鲁里亚和埃及的坟墓里挖出来的镰刀一模一样。

虽然1831年麦考密克发明了收割机，虽然在南北战争之前的20年里出现了许多与其竞争的机器，但只有西部大平原上的农民大规模使用了新机器。农业论文和农业博览会没能成功推广这些省力的好设备。劳动力过剩，价格又十分低廉，所以农民们根本不需要收割机。但内战征召了三分之一的男人入伍，劳动力短缺，此时，人们才发现了机械的价值。小孩子都能开着麦考密克的机器，在一天之内收割十几英亩土地上的谷物。这样一来，数百万人就可以上战场，剩下的人在农场里不需要干太农多的活也能为这些部队提供补给。不过，收割机对于北方的发展所起到的作用还远不仅于此。战争初期，由于收割机的普遍使用，农作物的产量大大提高，而剩余的粮食则出口到欧洲，给我们带来了流动资金，用于战争开销。欧洲人惊奇地看着一个史上新奇观：美国打着世上最激烈的战争，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被召集到军队中，与此同时还能越来越富有。内战产生了许多新的战争工具，如机关枪和战列舰的旋转炮塔，但是就取得的成就来看，也许最重要的是收割机。

虽然收割机在内战时期得以广泛使用，但农业机械之后的发展，却不是当时可以估量的。今天的美国农场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厂；纯手工劳作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很少的农业活动还需要人工。在内战时期，收割机只是用来收割谷物；而如今的机器还能把粮食归拢到一起，再捆成捆。类似的机器还能捆玉米和稻子。人们现在用机械种土豆；粮食、棉花等农产品是自动播种的。社会娱乐活动之一的剥玉米集会在内战时期消失了，因为有专门机器用来剥玉米。养马用的堆草机和搂草机已经取代了体力劳动。干草运输车、干草装载机、干草堆垛机、撒肥机、玉米饲料投放机、玉米播种机、圆盘耙、蒸汽机引犁、拖拉机等等，光是看看这些内战时期还没出现的工具的名称就可以知道美国是如何用机械取代最古老的职业的。在改造农业的过程中，我们不仅开发了西部平原，还创造了新的国家。要是没有美国的农业机械，阿根廷今天几乎不可能存在。几年前，前总统卢贝曾表示，要是没有芝加哥生产的农业机械，法国人很可能会饿死。实际上，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不用我们的自动割捆机。在许多地方，美国作为自由和机会之国还不如“收割机之国”的名声响。农业机械的销售遍布世界，在欧洲所有国家，在南美、埃及、中国、阿尔及尔、西伯利亚、印度、缅甸和澳大利亚，旅行者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熟悉的代理公司。直到今日，农业机械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美国制造。它很可能是我们的欧洲竞争对手唯一无法模仿的美国本土产品。关税壁垒、生产补贴以及其他所有的辅助手段都没能帮助其他国家发展这一产业。如今，世界上五分之四的农业机械都是美国生产的。国际收割机公司在五十多个国家设有销售人员，还在欧洲许多国家建立了大型美国工厂。

去世前几年的某天，俾斯麦亲王在庄园里开着车，紧紧跟着一台刚刚投入使用的自动割捆机。这位可敬的政治家虽然驼着背，身体也非常虚弱，但似乎仍然非常想搞清楚机器的运作原理。

“给我看看这玩意是怎么打结的，”他说。于是人们把割草机大卸八块，为亲王详细解释了工作原理。“这样的机器能在德国制造吗？”他问。

“不行，阁下，”他身边的人回答。“这样的机器只能在美国制造。”

老人叹了一口气。“那帮美国佬可真聪明，”他说。“真是台好机器。”

在这个美国式成功的故事中，有四个名字尤为突出。塞勒斯·H·麦考密克、C·W·马什、查尔斯·B·威辛顿和约翰·阿普比，他们的贡献无疑是最大的。麦考密克当然应该排在第一位，但其他人也为机器的发明做出了贡献。讽刺的是，命运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个北方人，伊莱·惠特尼的发明引发了内战;而一个南方人塞勒斯·麦考密克的发明则使北方赢得了战争。麦考密克出生在弗吉尼亚州的罗克布里奇县，距离斯汤顿大约18英里。麦考密克是当初拓荒的苏格兰-爱尔兰人后代。这个民族为这片土地的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之后也是美利坚民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传统观点来看，罗克布里奇县是个贫瘠落后的区域；他们家只有一间小木屋；全家人在贫瘠的土地上辛勤劳作，只能勉强糊口。麦考密克家里上上下下最了不起，同时也是日常生活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人，是他的父亲。老麦考密克一直认为把力气花在收割谷物上是一种无用的人力消耗，完全可以用机器来做这项工作。这个想法让他成为了当地的笑话。在美国和欧洲，还有其他人也怀揣着类似的看法。几个英国人发明了收割机器，可他们的机器哪儿都好，就是有个缺陷——不能收割。还有一个聪明的英国演员发明了一种机械装置，可以在舞台上切割道具小麦，但没人发明出能在实际劳作中令人满意的机器。罗伯特·麦考密克把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鼓捣真正好用的机器。后来，他造出了一个可怕的发明，使用旋转的镰刀、刀和旋转杆，由两匹马从后面推动；然而，当他在麦田里尝试这个发明的时候，却很丢脸地失败了。

显然，罗伯特·麦考密克只能说是眼高手低，但如果没有他那些荒谬的实验，美国的农业发展或许就要耽搁很多年。这些实验成为了家庭篝火聚会时大家最津津乐道的话题。罗伯特·麦考密克有好几个儿子，其中一个对他的屡屡失败表现出了特殊兴趣。从七岁的时候起，塞勒斯·霍尔·麦考密克就成为了父亲最亲密的同伴。其他人可能会嘲笑和谩骂，但这个胖胖的、眼睛明亮又聪明的小男孩总是最热心的倾听者，这是父亲面对邻居的嘲笑时唯一的慰藉。他也成为了简陋车间里始终陪伴着父亲的伙伴。然而没过多久，老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孩子成为了老师，父亲成为了学生。塞勒斯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父亲，父亲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而只能站在一旁骄傲地看着他成长。年轻的麦考密克完全放弃了父亲的想法，自己开辟了新的方向。还不到二十二岁，他就已经造出了一台收割机，这台收割机和我们现在所用的机器在所有重要的细节上都是相同的。他提出了七个关键点，每一个都是如今的“收割机”所不可或缺的。一天下午，他把他那样貌丑陋的装置开进了父亲的田里，但除了他自己的家人外，没有邀请任何观众。他们成了第一批目睹机械化收割庄稼的人。几天之后，年轻的麦考密克在斯蒂尔酒馆做了公众展示，一下午就割了六英亩燕麦。人们的嘲笑很快变成了称赞；新发明在公共广场展出，塞勒斯·麦考密克成为了当地名人。然而，最令他高兴的也许是他父亲所说的话。“我很自豪，”老人说，“我儿子实现了我没能做成的事。”

这台麦考密克收割机发明于1831年，但它仅仅是现代机械的开端。它只有一个功能，割庄稼。当收割机转动的锋刃割掉谷物之后，谷物全都掉到收割机后面的地上，这时候还需要有人在旁手动把它们搜集起来。接着，一大群人拿起大把谷物，再用几根谷物把它们捆成一捆。这项工作特别枯燥，对于被雇来作农场短工的妇女来说尤为辛苦。大约1858年，居住在伊利诺斯州德卡尔布附近两个名叫马什的农民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把一个活动平台连接到麦考密克收割机上，收割机割下的谷物就落在活动平台上。机器上安装了一个踏板，踏板上站着两个人。他们把平台上的谷物捡起来，捆成捆，再扔到地上。这个步骤看似简单，却是农业方面的一场革命；因为自耶稣诅咒我们要终身劳苦才能从地中得食以来，这是第一次可以不用再驼着背，而是挺起腰站着干活了。然而，这款设备也有它的不足之处，最主要的就是它把做捆扎工作的人累个半死。谷物掉到架子上之后应该迅速捆好；所以负责捆扎的农民要一直不停地忙活；结果往往就是令人神经紧张、痛苦不已。但1860至1876年间，这款“马什收割机”一直是最受农民喜欢的机器。

到了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感到，马什收割机并不会是最终解决方案；人们全都在谈论和预测着自动割捆机，那种能够将散乱的小麦从架子上拾起并打成捆的机器。数百次尝试都失败了，直到1874年，威斯康辛州简斯维尔的查尔斯·B·威辛顿给麦考密克送去了一个由两根钢臂组成的装置。两根钢臂能够抓起谷物，再用一根金属丝捆好，然后把金属丝切断，将捆好的谷物扔到地上。在实际的应用中，这个装置的准确度极高。美国农民终于拥有了一种机器，能够收割谷物、将谷物搜罗到一起然后捆成捆，准备送往磨坊。体力劳动显然已经没有了用处；只需一个男人或女人坐在座位上驾着两匹马，就能干完所有的收割活儿。

那个时候，已经有许多制造商进入了这个行业，成为麦考密克的竞争者，但他购买了威辛顿的发明，从而保住了自己的领先地位。的确，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控制了这个行业。再之后，他遇到了一个在缅因州开纺织品店的人。那人名叫威廉·迪林，和麦考密克一样，也是个充满活力、富有干劲儿、争强好胜的人。尽管麦考密克已经制造并销售了数千台自动收割机，但农民们也开始对这种产品表现出一些不满。金属丝总是让人很气恼。金属丝与干草混在一起，害死牲畜——至少农民们是这么抱怨的；金属丝还会割伤农民的手，甚至会出现在磨粉机里，造成可怕的后果。那时迪林手握着约翰·F·阿普比一项惊人的发明。威辛顿的收割机能做到的，这项发明也同样能做到，甚至更好更快；而且它的优点是使用麻线而不是金属丝来捆绑谷物。这台新机器一下子就扫清了所有的竞争者；麦考密克为了挽回败局，也立即改良了他的收割机，改用麻线捆绳。1884年阿普比改良设备的出现最终完善了麦考密克收割机。现在在五十个国家使用的收割机就是阿普比在1884年修改过的版本。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添加过任何重要的部件。

收割机是怎样发明的大致讲完了，但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收割机业务的发展与收割机产品的发明一样富有传奇性。塞勒斯·麦考密克不仅是个出色的发明家，也是个成功的商人。他在这方面的才能十分出众，人们甚至认为与其说他是个富有创造力的天才，还不如说他是个组织和推动行业发展的天才。“这收割机能让我挣一百万美元！”麦考密克对自己的发明充满了热情；挣钱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并不贪财，但他的野心却非常大。麦考密克笃信，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地相信，全世界的收割机生意都应该是他的。前面说过，还有很多能吃苦的人，和他一样不甘示弱，也在争夺这个王国。在麦考密克发明收割机之后的五十年里，美国大约批准了12000项收割机专利，市场上相互竞争的公司多达200多家。在麦考密克看来，这些竞争者就是些拦路强盗，他们闯入了这块神专门赐予他的领地。麦考密克就像是神话故事中的英雄，他样貌雄壮魁梧，酷似主神朱庇特的头上长着浓密的胡须；他热衷于自己的事业，细致入微地考虑事情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带领着一大群工人，每个人都坚信他的理念，他们一起形成了一道竞争对手无法逾越的战线。麦考密克与对手之间的竞争，可能是美国有史以来行业竞争中最激烈的。为了推广自己的机器，麦考密克想出了一个办法，其重要性几乎和收割机这个产品本身的发明相当。销售收割机这样笨拙又昂贵的机械设施是一项漫长而艰巨的任务。麦考密克先是在他弗吉尼亚的农场制造了机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种机器被称为弗吉尼亚收割机。但他等了十年，才卖出了第一台。农民们一开始没把这种机器当回事。“的确是了不起的发明，”农民们会说，“但我开的是农场，不是马戏团。”1847年前后，麦考密克认为西部大草原最能让他一展身手，于是在芝加哥开设了工厂，后来又在一片沼泽旁边的一个小破镇子开了家工厂。这的确实是明智之举，因为这样一来，收割机工厂就建在了最大市场的门口。

然而，收割机的价格似乎成了推广使用的最大障碍。西部平原的早期移民根本没有什么钱，有的只是健壮的双手，而《宅地法》给了他们几乎免费的土地。在麦考密克这样有远见的开拓者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他决定，自己的收割机应该开发这片广阔的地区，而农作物可以用来支付费用。分期付款出售昂贵的物品现在看来再平常不过，但那个时候几乎是闻所未闻的。麦考密克是第一个看到这个机会的人。他在每个农业聚居地中心地带都安排了一个代理商，其中多数都为商铺的店主。只要手头稍有点钱，并且为人诚实节俭的农民都可以购买一台收割机。农民支付时会开一些票据，把还款的时间定在收获期结束的时候。这样一来，每次收获挣了钱之后，就可以清掉一些票据，总时间可能需要二到四年。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时候，成千上万的纽约和欧洲移民涌入密西西比河谷。往往最先迎接这些惊讶的丹麦人、德国人或瑞典人的都是收割机公司的代理商。代理商们会开出这些条件，劝移民购买这种奇怪的机器。因此在麦考密克周全的销售策略下，收割机对于开发这片广袤的农业地区所作出的贡献并不亚于《宅地法》。

麦考密克的代理商遍布美国的各个农业地区。许多竞争者争相效仿，于是竞争最激烈的时代开始了。从那天起，我们国家的收割机代理商为农村生活增添了许多生机与乐趣。常常有五六个代理商同时争抢一个农民。其实对于农民来说，就算签了一份合同也还不算完，因为其他代理商还会来，试图“破坏竞争者的销售。”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最后往往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就是现场竞争。两到四个互相竞争的收割机代理商会在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农民的田里，准备通过实际测试来证明自家收割机是最好的。方圆数英里的农民和没事做的人都会来围观，见识见识这大场面。一声令下，麦田里几台机器猛地启动。割下指定数量小麦用时最短的一方获胜。比赛的时候收割机会在各种田地里横冲直撞，不论是平地还是坡地、干地还是湿地，收割各种作物，甚至是庄稼茬子。各种测试都是为了证明一台机器比另一台更强大；大家最喜欢的一个办法是将两台收割机背对背链在一起，由飞速狂奔的马拉着；哪辆损坏的程度最低，就会得到众人的称赞。这些现场测试有时是乡村集市上最令人激动，最壮观的活动。

收割机就是以这种方式“以每年30英里的速度向西推进，”威廉·H·西沃德说。这使得美国和加拿大的农业效率位于世界之首。德国人曾夸口说，他们的农业效率高于美国人，因为每英亩土地的小麦或马铃薯产量更高。但这种比较本身就是错误的。真正的效率测试，不应该是每英亩作物产量如何，而是每个人种植了多少。德国人计算效率的时候，把劳作的妇女也当成了机器，她们弯着腰在田里辛苦劳动的画面本身就是对所谓文明本身的批评。而美国人的出发点则是用最少的人力，让机器来干活。美国人的方法更好，不仅仅是从经济角度出发的，更是因为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包括德国在内，所有的国家都使用我们的机器，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普及度赶得上北美大陆。

或许麦考密克最大的成就，是广泛使用他的收割机的地方都没有了饥荒，至少在和平时期是这样。收割机出现之前，即便美国也是食物严重短缺的国家。收割机最大的作用是解放了世界，让人们不再长期为吃不饱饭而担忧。当然被战争四分五裂的世界不包括在内。成千上万台收割机在各个国家的农田里运转着，确保了人类不再为吃饭的问题而发愁。1851年麦考密克在伦敦博览会展出他的收割机时，《泰晤士报》嘲笑它是“阿斯特利战车、手推车和飞行器的杂交产物。”但正是这个奇怪的东西，在加拿大、阿根廷、澳大利亚、南非和印度广泛使用，真正将大英帝国联结在一起。

内战之后的四十年，很多公司都进入了收割机制造行业，但存活下来的并不多。最激烈的竞争无情地毁掉了好几家实力雄厚的公司。塞勒斯·麦考密克于1884年去世，但他的儿子没有辱没父亲的事业；1900年，麦考密克工厂仍然名列第一，囊获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订单。其次是威廉·迪林的公司，后来是D·M·奥斯本、J·J·格莱斯纳和W·H·琼斯的公司，这几个人成立的公司令收割机行业的元老们十分不爽。不论人们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二十世纪初的多起行业合并，但毫无疑问，市场的力量推动了这些知名收割机公司走向合伙。国际收割机公司的成立并不是因为掺水股能迅速带来利润。控制着这些公司的都是个人主义者，他们向来厌恶信托、联合与合伙经营。他们更希望继续原来那种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肉博式的竞争方式。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竞争只会导致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所以他们有两个选择，或者联起手来，结束这种严重消耗各自财务资源的竞争，或者继续这样的竞争，导致整个行业的消亡。当摩根大通和公司的乔治·W·珀金斯先生第一次试图合并这些知名公司时，多年积攒下来的对立情绪差点就让他进行不下去。他很早就发现，把这些人召集到一起的唯一办法就是保持他们之间的距离。一般来说，进行企业之间的合并都是把相关企业的高管聚到一起，坐在一张桌子前，让大家把事情谈清楚。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种友好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即便是四巨头——麦考密克、迪林、格莱斯纳和琼斯——最终在签署他们之间的和平协议时，珀金斯仍然不得不把他们分别安排在四个房间，并来回到四个房间去传话商量条款。要是这四个人见了面，那么国际收割机公司可能永远不会成立。

但签署了协议之后，这些曾经敌对的同行们就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联合公司。就这样，我们国家百分之八十五的农业机器都来自于这家公司。联合公司有自己的煤田、铁矿和森林，一千万农民所使用的农具大多数都是该公司生产的。1847年，麦考密克生产了100台收割机，总共卖了一万美元；到了1902年，联合公司的收割机年产量数十万记——此外还有数不清的犁、钻头、耙子、汽油发动机、拖拉机、脱粒机、奶油分离器等各种各样的农具——销售额也达到了约七千五百万美元。这只不过是从经济角度衡量；麦考密克发明的机器取得的非凡成就是数百万英亩高产量土地，和其他地方无法匹敌的富有、聪明、勇敢和满意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