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剖一朵野菊,写出中国首部《诗经植物考》

发布者:客至天涯 2026-1-12 10:05

1985年夏,云南西双版纳热带雨林。镜头俯拍——泥泞小径上,一只沾满红土的胶鞋陷在苔藓里。深蓝工装裤、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肩挎帆布包,包带勒进晒成古铜色的肩头。再往上,是一张被雨水打湿却目光灼灼的脸:吴征镒,77岁,正蹲在倒伏的芭蕉叶下,用放大镜观察一株刚采下的野菊。叶片背面绒毛清晰可见,他掏出小本子,钢笔尖悬停半秒,写下:“Chrysanthemum indicum L.,《诗经·七月》‘采采芣苢’之‘芣苢’,非车前,乃此菊属近缘种。花期七月,茎有棱,味微辛——古人采之,或为祛湿。” 落款:滇南雨中,征镒记。

各位教《蒹葭》却被学生问“芦苇和荻草有啥区别”的语文老师;

各位陪娃背“桃之夭夭”却自己分不清桃花与樱花的文艺男士;

各位在朋友圈晒“春日赏樱攻略”又默默删掉的中年自然焦虑者——

今儿咱不聊院士头衔、不侃国家科技奖,单说一位

西南联大茅草屋里种过蘑菇、

中科院标本馆里摸过三万种植物、

86岁高龄还带队钻哀牢山、被蚂蟥吸到腿肿的——

中国植物学界最硬核的“《诗经》翻译官”。

他活了97岁;

亲手鉴定植物标本超25万份;

主编《中国植物志》80卷126册,被称“植物界的四库全书”;

可他最得意的著作,不是皇皇巨著,而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诗经名物新证》——中国第一部以现代植物分类学重释《诗经》草木的专著。

理由很朴素:“《诗经》305篇,138种植物反复出现。若连‘蒹葭’是芦苇还是荻、‘薇’是野豌豆还是紫云英都搞不清,怎么教孩子读‘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1992年,昆明植物所实验室。84岁的吴征镒戴着双层老花镜,左手持镊子夹起一片干制标本,右手在显微镜目镜前调整焦距。助手递来《毛诗故训传》影印本,他翻至“采采卷耳”页,忽然抬头:“卷耳?不是苍耳!是石竹科‘卷耳属’,嫩苗可食,根入药治头痛——你看这苞片形态!”

他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小纸包,标签手写:“陕西岐山·《周南》采样”“河南淇县·《卫风》生境”“甘肃天水·《秦风》伴生植物”……

助手轻声问:“吴老,这些……您真去采过?”

他点头,指指盒底一行小字:“1956年,骑驴去的。驴累了,我背标本,它吃草。”)

您可能知道他是“中国植物学泰斗”,但未必知道——

他给全国中小学语文教材审订《诗经》植物插图时,曾退回某版教材彩图:“‘桃夭’配图是日本晚樱,错!《诗经》时代的桃,是山桃,花单瓣、粉白、枝干虬劲,果小而酸——美在野气,不在娇艳。”

编辑连夜重绘,他复审后只批两字:“尚可。”

又补一句:“下次画‘黍离’,记得黍是狗尾草亲戚,不是水稻。孩子若以为周人吃的是米饭,那历史,就从胃里歪了。”

2007年,《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修订会。专家争论“是否删减《诗经》篇目”。吴征镒坐着轮椅参会,全程静听。散会前,他让助手推至投影幕布前,指着屏幕上《关雎》诗句,突然开口: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荇菜是什么?是睡莲科浮叶植物,喜洁净流水。

三千年前黄河边有荇菜,说明那时水清;

今天孩子们在课本里读到它,该想的不是‘押韵’,而是——

我们还能不能,让孩子在家乡河里,看见一朵活着的荇菜?”

全场寂静。窗外,昆明雨停,一缕阳光斜照在讲台那盆他亲手移栽的野生荇菜上,水面浮光跃金。)

2013年6月20日,昆明家中。96岁的吴征镒已卧床,右手无法握笔。护士递来录音笔,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诗经》不是古董,是活地图……

每株草木,都长着祖先的指纹;

每个孩子,都该认得清——

哪片叶子,曾被孔子捋过;

哪朵花,曾被屈原簪在发间。”

话毕,他示意护士打开窗。窗外,玉兰初绽,风过处,几片花瓣飘落书案,静静覆在一册摊开的《诗经名物图说》上。)

朋友们,今天我们刷屏“AI识花神器”“数字标本库”“元宇宙植物园”……

可吴征镒用一生告诉我们:

最前沿的教育技术,永远替代不了——

那个蹲在田埂上,把《诗经》里的草,一株株挖出来、泡在试管里、再画进孩子课本的老人;

最宏大的文化传承,根基仍在——

那一册被翻烂的《诗经》、一页被铅笔圈出的植物名、一个孩子第一次在溪边认出“参差荇菜”时,眼里的光。

他没说过一句“文化自信”,

却把《诗经》的根须,一寸寸,扎进了中国孩子的血脉土壤。

#中国植物学泰斗#大地的诗人#教材把关人#植物界的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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