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知名AI独角兽，宣布破产

10月12日，曾经最受瞩目的AI创业公司Character.AI正式向美国特拉华州法院提交了破产法第11章重组申请，进入法院监督下的资产出售程序。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全球科技圈，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两年前，它还是a16z押注的明星项目，估值一度传到50亿美元。创始人Noam Shazeer是Transformer论文的核心作者之一，创始团队堪称行业顶配。一个起点这么高的公司，走到破产这一步，只用了四年。

根据披露文件，迪士尼已经和Character.AI签了底价竞购协议，出价2000万美元，买走部分知识产权的非独占永久许可，顺便雇一批前员工给平台做过渡期技术支持。

接下来一个多月，平台还会照常运转，拍卖预计在11月底到12月初结束。如果到时候没人愿意接手整个平台继续运营，Character.AI就会关停，几千万用户的角色和聊天记录会在某一天清空。

这件事标志着这家诞生于大模型爆发前夜的公司，正式画上了句号。它的经历很有代表性，正面我们来展开聊一聊。

01

叫好不叫座的AI陪伴类产品

Character.AI的产品很好理解。你可以在平台上自己建一个角色，设定性格、口头禅、背景故事，然后跟它聊天。也可以基于别人建好的角色库，包括历史人物、动漫主角、游戏NPC聊，也可以纯虚构一个角色。

2022年产品上线后立刻爆火，用户停留时长也高于其它同类产品。2023年3月，a16z领投1.5亿美元A轮，当时公司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估值就给到了10亿美元。到当年9月，市场传出它要按50亿美元以上估值融资的消息，不过这轮最后没融成。

月活在2024年年中冲到大约2800万的峰值。这个数字对一个独立AI应用来说是十分拿得出手的，很多做工具类产品的公司用了十几年才达到这个规模。

但是，Character.AI的商业模式最致命的地方，是收入上不了规模。订阅定价每月9.99美元，但绝大多数用户根本不付费，大家来这里就是图个免费聊天。根据第三方测算，它2023年收入约1520万美元，2024年约3220万美元，2025年约5000万美元。分摊到两千万月活的用户上，每个用户一年只贡献2.5美元上下。

另一边，每个用户每天都在消耗推理算力，用户越活跃，公司亏得越多。而公司的营收规模并不足以支撑日常运营和开销，只能依赖融资续命。

Character.AI，2025年开始给免费用户插播广告，但是收入曲线还是追不上成本曲线。年化收入之中无法突破5000万美元。

简单来说，Character.AI遇到了所有互联网产品都会遇到的问题：不赚钱。

02

50亿美元的AI独角兽，以0.1折贱卖给迪士尼

破产文件显示，Character.AI列出的资产和负债都在5000万到1亿美元区间。迪士尼旗下的Disney Worldwide Services担任stalking horse bidder，也就是底价竞购方，出价2000万美元，买的是部分知识产权的非独占永久许可和相关债权。

stalking horse是美国破产拍卖里的常见安排。第一个出价的人把底价定下来，后面有人愿意出更高价可以继续加，最后价高者得，全程法院盯着，走破产法第363条程序。CEO Colin Adams的说法是董事会评估过所有选项，法院监督下的出售是对所有利益相关方最有利的路径。

对比一下就知道这笔交易有多便宜。巅峰估值50亿美元，如今底价2000万美元，大约是0.4%，四舍五入就是0.1折不到。而且迪士尼连平台都没要，它只要技术授权，并再带走一批熟悉这套技术的前员工。

对迪士尼来说，看中的是这套成熟的角色对话技术，一旦嫁接到自身所拥有的海量IP人物上，将产生巨大的商业价值。2025年12月它曾和OpenAI谈过合作，计划把200多个角色放进Sora。2026年3月Sora关停，那笔交易就搁置了。现在从破产拍卖里捡一套现成的技术，成本低得多。

最有戏剧性的一点在这里。2025年9月底，迪士尼给Character.AI发过侵权律师函，指控平台大量用户创建的迪士尼角色未经授权。Character.AI一周内下架了米老鼠、美国队长、卢克天行者等一大批角色，那些恰好是平台最受欢迎的内容。一年后，打官司的双方成了一家人。

03

AI陪伴赛道，集体陷入困境

Character.AI走到破产，很多人把原因归到创始人出走。2024年8月，谷歌花了约27亿美元拿到技术授权，同时把Shazeer、De Freitas和约30名研究员接回DeepMind。投资人按25亿美元估值被买断退出，公司也宣布放弃了自研大模型，改用开源模型做微调。核心团队没了，产品公司只剩外壳。

这个说法有一些道理，但也不全对。即便创始人留下，这个赛道的根本问题仍然没有被彻底解决。

成本问题前面说过了。免费用户是增长基石，又是最大的开支来源，付费转化率低到不足以支撑公司日常运营。Replika、国内的星野、猫箱，几乎在同一时期出现月活下滑，大家遇到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版权问题更致命。AI陪伴产品的活力来自用户自建角色，而用户最爱建的，恰好是影视、动漫、游戏里的现成IP。这些内容天然踩在灰色地带，权利方随时可以来追责。Character.AI回应说角色都是用户生成的，权利方有权决定IP怎么用。版权的问题不解决，不仅是个随时可能爆的地雷，还会直接影响用户留存和活跃度。

通用大模型的普及，把AI陪伴类产品的最后一点生存空间也挤掉了。ChatGPT、Claude现在都能设定角色、做角色扮演，用户没必要再专门下一个陪伴App。专用产品的独特性被一点点稀释。

资本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022到2023年，投资人愿意为用户增长故事买单。2025年之后，大家要看的是可持续的现金流，而随着Claude Code、CodeX等桌面Agent的营收爆发，资本更加相信toB是AI应用接下来的主赛道。

更讽刺的是，2026年6月，Shazeer宣布离开谷歌加入OpenAI。谷歌花27亿请回去的人，两年后又走了。

结束语

Character.AI 的用户大多是年轻人。无数个深夜，他们在这里和角色聊到困意袭来，把心事说给一个不会打断、也不会评判的“树洞”。他们贡献了漂亮的数据，却没能等来一个像样的商业闭环。商业化的临门一脚，始终没踢出去，公司也就此走到了绝境。

但是人们渴望陪伴的需求并没有消失。当模型能力足够强大，没有护城河的产品注定无处容身。流量从来不是答案，答案是找到让用户心甘情愿付费的独特场景与价值。

陪伴与倾听，是一门古老的生意。每一代技术，都会把它重新做一遍。Character.AI没能跑到终点，但它的探索并非毫无价值。

也许，下一个真正跑通的 AI 陪伴公司，此刻正在悄悄启航。

作者| Mr.K 编辑| Em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