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珍贵的树:位于浙江,全球仅剩一棵,365天警卫日夜看守

发布者:落霞秋水 2026-8-18 10:08

谈及名贵木种,多数人首先想到的不外乎小叶紫檀、海南黄花梨,或者被坊间称为"植物大熊猫"的红豆杉。

可若把"珍贵"二字拿到生物多样性的天平上掂量,浙江舟山普陀山岛慧济寺西侧那棵看似平平无奇的乔木,分量恐怕远超上述任何一种。

它有一个让植物学界肃然起敬的称号,叫"地球独子",学名普陀鹅耳枥。全球范围内,这棵树的野生植株只剩一棵,由专人365天昼夜守护,连游客都只能隔着围栏远远观望。

一、古刹西侧,一树立成传奇

故事要从1927年8月讲起,时任北京大学教授的钟观光率队赴浙江天目山、四明山、天台山、雁荡山及普陀山等地采集该省植物标本7000多号,建立了当时的劳农学院植物标本室。

1928年4月,钟观光教授又派儿子钟补勤及陈谋、王希成等3人前往普陀山采集动植物标本。可惜那一次佛顶山之行,几人与这棵奇树擦肩而过,连影子都没瞧见。

1930年,著名植物分类学家钟观光(1868—1940年)已年逾花甲,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浙江周边探寻植物。

他到浙江普陀山采集植物活体和标本时,发现一种鹅耳枥属植物,这种植物早春开花,先花后叶,黄绿色的雄花比淡红色的雌花要先开放。

他认为,这种鹅耳枥与之前见到的鹅耳枥均有不同,应是一个新种,遂采集标本带回浙江大学农学院标本馆。

这份标本日后辗转多处。钟观光在1930年5月15日采集的这份模式标本,最早是在浙江大学农学院标本馆,后来在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标本馆,最后才到了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标本馆。

真正给这棵树"上户口"的,是另一位泰斗级人物。1932年,著名林学家郑万钧(1904—1983)经过鉴定,确认钟老发现的这个鹅耳枥属植物是一个新种,并将其命名为"普陀鹅耳枥",发表于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论文集。

从此,这棵藏身于慧济寺旁的古树,才在学术意义上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至于这棵母树长什么样子,专业测量给出过一组很有说服力的数字。

现该母树树高为12.8 m,树干为二分杈,主干胸径63.7 cm,侧干胸径35.3 cm,冠幅12.9 m×11.5 m,树龄约250年。

在浙江日报记者前往普陀山实地探访时也提到过类似的观感,从树干到树叶再到树形,普陀鹅耳枥均无特别之处,若不是有树下名牌指引,在古树如林的普陀山,记者根本注意不到这棵传奇古树。

民间还流传着一则与缅甸僧人有关的说法。普陀鹅耳枥传闻是在清朝由一名缅甸僧人来普陀山求法时留下的,播种在了慧济寺门外,有后人循着传说去缅甸等地寻找该树种的踪迹,却纷纷铩羽而归。

二、花期错配,繁衍举步维艰

说到这里,绕不开一个核心疑问,作为雌雄同株的植物,普陀鹅耳枥本该具备自我繁殖的便利条件,为何偏偏落到濒危的境地?

据相关报道,20世纪50年代初,在普陀山岛上,发现有几株普陀鹅耳枥,但在50年代末,由于砍伐等人为干扰,该树种种群规模骤减,现仅在佛顶山慧济寺西侧幸存1株母树。

也就是说,并非这棵树天生孤独,而是人类活动让原本就稀少的种群跌到了"独苗"的位置。更要命的是它自身的繁殖障碍。

国家林草局的官方介绍给出了一组冰冷却精确的数据。普陀鹅耳枥之所以濒危是有多重原因的:首先,其原有生境遭到破坏。

其次,其萌芽性差,植株砍伐后,很难萌芽更新。还有,雌雄花开不同期,花期重合时间短,雄花比雌花花期早10多天,雌、雄花相遇只有9天左右,花粉活力弱,散粉时间短暂,花粉发芽力丧失快,发芽率低,自花授粉不良。

把这段拆解开来理解就一目了然,雄花先开十多天,等到雌花伸出柱头时,雄花的花粉活力已经所剩无几,授粉成功的概率天然就低。舟山地处海岛,海风又是另一道关卡。

海岛地区大风频繁,特别是开花结实期间常受大风侵袭,种子即将成熟时,又受台风影响而多被吹落。母树底下从未发现有天然更新小苗,天然更新极为困难。

换个角度看,就算花粉勉强凑到一起完成授粉,台风一来照样前功尽弃。种子本身的"颜值"也不争气。

在浙江日报的实地采访里,舟山市林科院的科研人员讲过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细节。就是这样的种子,当时项目组里3个人一口气解剖了6000粒,用剪刀一粒一粒剪,剪得手上全是泡,通过科研人员实测解剖,他们发现种子的空壳率极高。

结果显示,普陀鹅耳枥的种子饱满度只有2%左右。所谓百里挑一,对这棵树的种子来说大概都是高估了。

2023年,舟山市林科院科研人员从普陀鹅耳枥原生母树和普陀鹅耳枥子代林中采集到7斤左右、约14万粒种子,经筛选后,仅几千颗有效,损耗之大令人咋舌。讲到这儿就不难明白,"地球独子"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近乎苛刻的自然限制。

三、跨世接力,独子开枝散叶

濒危归濒危,光靠围栏与警卫显然不够。从命名之日算起,几代林业人和植物学家围绕这棵树展开的拯救行动,长达近一个世纪,称得上是中国植物保护史上一场漫长的接力。

警卫层面,普陀山景区为母树设置了专门的水泥围栏与防护设施,配以专人长期看守,杜绝任何攀折与人为干扰。

1999年经国务院批准,该树种被列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

为尽快缓解普陀鹅耳枥的濒危现状,保护遗传资源,浙江省舟山市林业科学研究所等单位对该树种的生物学特性与繁殖、栽培、迁地保存技术等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攻关,掌握了一套成熟的种质保存技术。更具想象力的一笔,是把这棵树的种子送上了太空。

2011年9月29日发射的"天宫一号"目标飞行器,进行太空育种试验的四种中国特有树种中就包括普陀鹅耳枥。借助太空特殊环境诱导有益变异,是希望从遗传层面拓宽其适应性,这条思路在当时算得上是相当超前的尝试。

迁地保护的成绩也陆续显现。上海辰山植物园的探索就是其中一个生动样本。

辰山植物园于2006年至2008年建设初期就展开了关于普陀鹅耳枥的濒危机制和繁殖生物学研究,通过低温冷藏花粉、人工授粉、种子层积春化等手段,获得了健壮幼苗近200株,栽植于园内适生区域。

经过十余年的耐心养护,成果终于在2022年迎来标志性时刻。2022年5月,辰山植物园留守养护人员在植物日常物候监测中发现,园内种植的极度濒危植物普陀鹅耳枥结果,这是辰山植物园自栽植普陀鹅耳枥以来首次结果。

园内人工培育的植株能够在自然状态下结出果实,意味着这个物种在异地环境里也站稳了脚跟。技术路径还在继续突破。

国家重要野生植物种质资源库辰山中心负责人钟鑫介绍,辰山植物园团队此前已攻克这棵"地球独子"的体细胞组培技术,为未来"开枝散叶"提供可能。

从基因层面而言,无性扩繁的情况下,就能把它所有的基因保存下来,未来找一片地方去进行回归试验,建立一个迁地保护种群,再让它自然繁衍。换言之,即便那棵原生母树有朝一日真的衰老逝去,这个物种的基因图谱也已经被牢牢握在了人类手中。

近年来,浙江舟山市林科院在浙江普陀山岛境内已陆续开展了普陀鹅耳枥的野外回归试验、异龄林营建等保护技术研究,逐步建立以原生母树为中心的普陀鹅耳枥人工回归种群,数量约4000株,此外在浙江宁波等地也陆续开展野外回归试验。

在普陀山以外的地方,定海马岙卧佛山的人工种群示范林也带来了惊喜。在定海马岙卧佛山近地保护点人工种群示范林林冠下冒出300余株天然更新小苗,这意味着幼苗具备了在野外自主萌发的潜力,离真正意义上的自然繁衍又近了一步。

最新的官方数据来自国家林草局。截至2025年3月3日,被发现时仅存1株的普陀鹅耳枥,目前已培育人工苗数万株,野外回归4000余株。

普陀鹅耳枥为我国特有种,目前世界仅存1株野生植株,位于浙江普陀山风景区,树龄约250年,是《国家120种极小种群野生植物物种名录》中现存植株最少的一个物种,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危等级,有"地球独子"之称。

这棵昔日的"独子",如今已经有了数以万计的"子孙后代"散落在祖国不同的山林与植物园之中。

从1930年钟观光在佛顶山的偶然驻足,到1932年郑万钧的正式命名,再到1999年被列入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名录、2011年搭乘天宫一号进入太空、2022年辰山植物园人工植株首次自然结果,直至2025年公布的野外回归四千余株这组数据,每一个时间节点的背后,都凝结着一代代科研工作者埋头几十年的耐心。

那棵伫立在普陀山慧济寺西侧、由警卫昼夜看守、全球独一无二的野生母树,依然静静矗立在原地。它既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一棵树,也是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事业的一面镜子。

当成千上万的"子孙后代"在各地扎根抽枝,"地球独子"这个略带孤独感的称号,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注脚。#上头条 聊热点#

参考资料:

《普陀鹅耳枥 地球独一份》,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2023年2月13日。《我国珍稀濒危物种数量稳中有升 "地球独子"普陀鹅耳枥野外回归四千余株》,封面新闻,2025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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