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烂塑料摸出大财富!江西最牛「破烂王」,把垃圾干成印钞机

发布者:知足者常乐 2026-10-5 10:08

四十多年前,江西丰城人挑着糖担走村串户,拿麦芽糖换人家的鸡毛、烂凉鞋、空牙膏瓶子;如今十万丰城人把回收点开到了全国两百多个城市,当年挑担收破烂的人里,有人把铝锭卖进了奔驰、宝马的供应链。

从一副糖担子到几百亿的生意,丰城人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这篇就讲讲这副担子,从它出村,讲到它挑成一张收遍全国的网。

这副担子,是从丰城一个叫围里的村子挑出去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围里,地处沙田,旱也怕、涝也怕,庄稼收成薄。熊广平如今是丰城市文广旅局的干部,他还记得那些年,父母两个人养活一家七口,还掉欠账,剩下的口粮连个像样的年都不够过。

地里刨不出饭,围里人就挑起了糖担。熊广平记得父亲在深夜熬糖、拉糖,那是很耗力气的活。熬出来的米糖饼一尺长、一寸厚,上面撒一层炒熟的米粉防粘。扁担一头挑着糖饼,一头挑着衣服被褥,再带一把伞,这就是一个换糖人的全部家当。

到了人家村口,换糖人一手握糖铲,一手握小槌,「叮叮笃,叮叮笃」敲一串,吆喝就跟上来了:「换糖——有鸡毛鸭毛鹅毛换个么?有乌龟壳脚鱼壳换个么?有烂凉鞋旧塑料空牙膏瓶子拿来换糖呦!」孩子们一听见这动静,就翻出攒了好久的旧报纸、烂塑料、废铁,飞奔出门,围着换糖的人让他称斤两,换一块麦芽糖。

围里有个小伙子叫徐来荣,刚开始换糖的时候,很能吃苦。每天早起吃七两米饭拌辣椒垫肚子,挑着货担走街串巷,一天走十五六公里,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

一趟下来,他能挣二三十块钱。那时候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几块。挑一趟担子挣的,抵得上工人干一个月。

可这钱不好挣。同行的人一路上互相打气:「人都是逼出来的!今天能走五里,明天就能走十里!」受累、遭白眼、被人笑话,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怕的是拿不到货,那滋味「就像打了败仗」。徐来荣慢慢摸出了门道,他的总结是:「腿要勤嘴要甜,出手不能小气,多给人家点甜头。」

1981年,丰城推行包产到户。从这以后,围里人的换糖生意一下子旺了起来。

换的人一多,货就难抢了。要强的换糖人除了走得更远、钻得更偏,还琢磨出一个道理:米糖只是个零嘴,山里人家真缺的,是过日子离不了的小东西。于是担子里换了货,头绳、松紧带、纽扣、顶针、蛤蜊油,一样一样挑进偏僻的山村。缺东少西的村民,果然想着法子找东西来换。

这是丰城人学会的头一课:别守着自己手里有什么,要看人家缺什么。

还有一样东西,比糖和百货都值钱,那就是消息。换糖人每到一处,一边换糖,一边打听当地的废品行情;收来的破烂,当场就分拣好。哪里出什么料,在哪儿能卖上好价钱,全是跟人闲聊说笑的时候听来的,丰城人一样一样都记在心里。

他们分拣分得很细。拿一个矿泉水瓶来说,瓶盖、标签、瓶身是三种不同的塑料,到了丰城人手里要分成三样卖,各有各的价。

货收得多了,消息攒得多了,就不必再靠两条腿一家一家去敲门。生意越做越大以后,徐来荣不再自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而是发动别人把废品送上门来。这就是丰城最早的回收站。

1988年,他的回收站二十天就能装满一辆30吨的解放牌大卡车。从一副担子到一辆大卡车,中间隔着的,是一群替他跑腿送货的人。徐来荣后来有句话,说得很硬气:「在丰城,就没有卖不掉的废品,更没有找不到的原料。」

跑腿的人越来越多。乡里乡亲互相帮带,一个带一个,围里人一边换糖,一边往更远的省份走。到了八十年代末,丰城人出门换糖的脚印,已经踩遍了周边几个省。

有个姓熊的丰城人,就是这么走出去的。他二十岁出头离开家,凭着两只脚走到修水、武宁,挑着货担做拿糖换破烂的生意。后来他办了证,开了一家回收公司,把收来的金属废品拆成一样一样的废料,再卖到外地去。

还有个姓朱的丰城人,家里都是收废品的。他14岁就在家里帮忙,装货、卸货,什么都干。长大以后他接了父亲的班,后来又办起了废品加工厂。一个人把一门手艺带出村,一家人把一门生意传给下一辈,丰城人的网就是这么一针一线织起来的。

直到现在,丰城还流传着一句话:哪里有破烂,哪里就有丰城人。如今干这一行的丰城人有十万多,开着三千多家回收拆解的店和厂,有的开到了国外。

网撒出去,货和消息就往回流。以围里为中心,自发长出了一个废品交易市场,顺着105国道,一路都是回收点和货堆。那时候的丰城,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堆满了收回来的废品,金属也好,塑料也好,羽绒也好,到了丰城人手里,都能变成抢手货。

围里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村」。那年头家家想要的「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在这里很早就司空见惯了。

2002年,丰城在围里建起了废品市场。没过几年,这个市场就长到了三百八十多亩,经营户两百多家,干这一行的有上万人,成了有名的废旧物资集散地。丰城也因此得了个外号,叫「江南破烂王」。

可货堆得越高,围里的日子反倒越难过。从八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收废品的人家大多挤在105国道两边,占道、乱堆,污水乱排,废气乱放。塑料的怪味熏得周围人受不了,一次又一次去投诉,塑料怪味的投诉在全市的环境信访里排在头一位。

徐来荣后来说起那几年:「以前那条港里塞满垃圾,臭味熏天,别说洗菜,连鱼都没人敢吃。」几十年攒下的这份家业,到这时候走到了一个坎上:再这么干下去,环境扛不住,生意也做不下去。

2007年,丰城下了狠心:围里废品市场整体搬走,另建一个循环经济产业园。干部每天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有的经营户拿不出搬家建厂的钱,政府顶着压力出面担保,帮他们向银行贷款。

一百多家零散的经营户,合成了32家企业,抱团进园。不合规的208家,全部关停。11万平方米的旧厂房拆掉,3.3万立方米的垃圾清走,围里废品市场从此没了。

市场拆了,那张网还在吗?挑过担子的那一代人,又去了哪儿?

那个姓熊的丰城人,2004年在丰城投资办厂,把回收公司改成了废料加工厂,从此只做一件事:炼铝锭。厂子从最早的7亩地,做到了70亩。

收来的废铝,先人工挑一遍,再过磁选、风选、涡电流分选,一道一道把杂质分出去,最后进炉子熔成铝合金锭。这些铝锭,运去了大牌汽车的发动机和零部件厂家。老熊说过一句很提气的话:「我们不甘心待在价值链的低端,别人能做的高端货,丰城人照样能造!」

2025年6月5日,上海期货交易所公布了铸造铝合金期货的首批注册品牌,全国一共三十几个,老熊厂里的铝锭就在里头。

期货到了日子是要交真货的,交易所只收注册过的牌子。一个靠收破烂起家的丰城人炼出来的铝锭,成了期货市场上拿来交割的货。从挑着糖担换破烂,到上了期货交易所的榜单,这条路老熊一个人走完了。

挑担子的眼力,也传到了下一辈手里。园区里有个90后叫徐鑫,入行十多年,租了1000多平方米的场子专做废五金分拣,夫妻俩既当老板,又当工人。他手边常年备着两样东西:一块强磁铁,一台角磨机。

两堆废钻头,肉眼看不出差别。磁铁一靠,一堆吸、一堆不吸;角磨机一打,一堆火星四溅,一堆一点反应都没有。徐鑫说:「这就是一公斤30块和一公斤200块的区别。」

这一行打眼是常事。一大捆白铝,看着好好的,角磨机一打冒了火星,原来中间嵌着钢筋。废铝和废铁差着十倍的价,收的人只能认栽,管这叫「交了学费」。徐鑫常拿一句话提醒自己:「只要你不贪,就不会上当。」

在他看来,一个合格的「废品人」,要会看货、信息广、懂行情,还得能吃苦、懂人心、受得了忙、守得住闲。换糖人在闲聊里记下的那些行情,到今天还是这一行的头一门功课。

园区里还有一位90后「厂二代」,专门拆两轮电动车的电机,拆下来的除了废铜、废铝,还有含稀土的磁钢。2025年7月14日是个周一,从早上7点23分开始,半小时里他的厂子连着进了6辆大货车。他说:「美好的一周,从卸货开始!」

当年是丰城人挑着糖担去敲人家的门,如今是大货车拉着货来敲丰城的门。园区里的人说,远到新疆、内蒙古、西藏,废品都往这儿运,每天一车接一车。

2024年,丰城这个园区一年的产值是568.5亿元。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的一位副会长给过一组数:那一年,丰城的废铜回收量占了全国的12%左右,废铝占了7.3%左右。算下来,全国回收的废铜里,每八九吨就有一吨,经过了丰城人的手。

2026年7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了《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定下目标:到2030年,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一年的产值要达到8万亿元。规划里专门点了一个难处,就是回收这一环还不够通畅。

不少地方想学丰城。园区的党委书记觉得「很难」:光有几十年的经验和产业布局还不够,还得有这条链上十万多人织出来的回收体系。

我的看法是,丰城人手里真正的本钱,不在那一堆堆铜铝上,在这张网上。谁家有货,哪里出料,哪儿价好,货该往哪儿拉,十万人心里都有数。国家眼下要花力气补的,是回收这一环;丰城人的这一环,当年是挑着担子,一个村一个村走出来的。

如今的围里,空气清新,水又绿了,天又蓝了。当年吃七两米饭拌辣椒出门的徐来荣,还在围里。

当年的吆喝,是「有鸡毛鸭毛鹅毛换个么」;如今园区里的年轻人发的公告,是「行情价采购,有货你就来」。糖担子早就没了,喊的还是同一句话:有货,我收。

加油!

我是马力,资深产品经理,产业经济研究者,致力于讲好中国产业发展的故事,把热门的产业、高深的技术拉近到普通人眼前,把深奥的经济写出民间烟火。欢迎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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