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扎堆来“扫货”

如今，上海最受外国游客欢迎的“打卡点”是哪儿？是外滩、豫园，还是城隍庙？

这些老牌旅游点经久不衰，一个新秀也跨界崛起，那就是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该市场已稳居全球旅游预订及评价平台“猫途鹰”（Tripadvisor）“上海必玩榜”第二位。

走进位于陆家浜路399号的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Tailor Made”（量身定制）、“Custom Suit”（定制西装）的英语标识随处可见，间或还能看见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语种内容。西装的扣子该用牛角还是贝壳、自己的身材适合穿什么款型的外套……几乎每家店里都能找到好几位能和外国游客流畅交谈的工作人员。至于加急订单、次日成衣等，更是每家每户的标配服务。也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开始把各式各样的中国大卖场加进自己的行程单里。

就在几年前，像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这样的地方，还只是专业贸易商的聚集地。据这里的店铺老板回忆，过去这里95%以上都是批发客户，外国客商也不多。现在，不少店面每周都能接待好几十位散客，韩国、日本、美国、欧洲的都有。他们并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专程前来给自己或家人做上一件“上海定制”的衣物。甚至有人捏着一沓子亲朋好友选定的款型图样、在家填好的尺寸表前来下单，把极其个性化的定制服务搞出了“批发既视感”。

这样的购物场景，如今每天都在许多中国城市的批发市场、文创小店、电子产品商城轮番上演。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正拖着空箱子远道而来，买到再也塞不下才满意离开。

相关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上海海关验核离境退税申请单25.3万票，同比增长近3倍；离境退税商品金额23亿元，同比增长58%。北京的数据同样亮眼，今年前7个月，北京离境退税申请单开具数量同比增长4倍；离境退税商品销售额、办理离境退税额均同比增长超四成；故宫文创、国风汉服成为退税单上的高频词；秀水街、小米之家等购物场所挤满了外国游客。

在许多国外社交平台上，旅行博主们拍摄的“中国购物攻略”类型视频都是爆款。评论区里，有人惊叹价格亲民，有人追问购货地址，还有急性子留言“已经订好了去中国的机票”。

那么，他们到底买了些什么呢？

如果把外国游客的购物清单摊开来看，会发现一张有趣的变化图谱。

曾经，外国游客来中国买的东西都差不多，无非就是茶叶、丝绸、瓷器“老三样”。现在，清单上多了不少新面孔。

首先是高性价比的定制产品，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就是其中的典型。目前，南外滩市场聚集了280多家店铺、面料商、裁缝作坊，从选料、量体、裁剪、试衣、修改到成衣，一体化的定制生态已然成熟。在欧美市场，定制一套西装的“起步价”至少也得合上万元人民币，等待时间动辄数月。而在南外滩，从不到1000元的普通款到三五千元的轻奢款再到大几万元的高定款，基本一两天内都可以搞定。

其次是科技新物种。深圳华强北的智能眼镜、智能手表，小米之家的扫地机器人、智能小风扇，大疆的便携相机、无人机……这些“中国智造”都是外国游客购物清单上的必选品。一位英国游客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在华强北买的一款智能戒指，能测心率、计步、接收消息提醒，价格只有同类大牌产品的十分之一。

还有就是文创产品。故宫的文创口红、敦煌的丝巾、苏州博物馆的建筑积木……这些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设计语言融合的产品，都是外国游客最喜爱的伴手礼。不少游客感慨，审美这个很高级的美学概念，真是被中国人玩明白了。

购物一直是旅游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但外国游客以如此规模和热情来华购物，显然已经不是旅游消费能够解释的了。这背后是中国强大的创新能力、制造能力、供应链体系，以及场景、服务、政策等一系列因素的组合。

产品本身有吸引力是外国游客扎堆“扫货”的根本原因。“品种多、上新快、质量好”是他们对中国产品最高频的评价。有位韩国游客的帖子在社交媒体上爆火。他说自己以前就听说过义乌国际商贸城，想来见识一下，顺便买点小玩意儿。结果他一进商城就傻了，眼前至少有好几万种小商品，逛了几个小时还没走完一个区。“这种‘商品的海洋’带来的冲击感，是一种独特的旅行体验。”

购物场景的烟火气也是吸引外国游客驻足的重要原因。与传统大型购物中心不同，批发市场、面料市场、电子商品市场等购物场所，保留了中国商业最原生态的活力：砍价时唇枪舌剑，嘴跟不上就上手比画；裁缝就在眼前飞针走线；摊主打包发货的手速堪比机械臂……正如一位博主在社交平台上的留言：“这里不是景点，但比景点更有趣。你能看到布料如何在几小时内变成一件衣服，就像魔术一样。”

政策的便利性也不容忽视。从2025年推出离境退税1.0版政策，到今年7月1日落地的离境退税2.0版政策，起退点降了、退税商店覆盖范围大了、口岸验核等待时间短了、无纸化退税更方便了，加上签证便利化、移动支付优化、离境退税流程简化等一系列措施，外国游客来华“买买买”这件事变得更便利。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办理离境退税的境外旅客数量同比增长366%，退税商品销售额和退税额同比增长69%。

购物除了是桩买卖外，也是笔更有格局的“账”。

当外国游客为了看懂文创产品上的诗句去搜索中国诗人，因为汉服的精美刺绣开始了解中国织造史，或是身着在南外滩定制的西装参加商务谈判——购物就成了文化交融的新起点。

市场本身也在回应这种变化。以北京为例，北京多家购物中心均提供刷外币卡的服务；离境退税“即买即退”集中退付点POS机支持维萨（VISA）、万事达（MasterCard）等多种信用卡；支付宝“碰一下”退税功能，让退税款实时到账……

一件件走出国门的“中国新特产”，承载的不只是高性价比的产品优势，更是中国文化、科技以及发展的温度。外国游客空箱而来、满载而归，带走的也不光是心仪好物，还有一段独属于他们的中国记忆。相信未来随着消费环境持续优化、国货品质不断升级，还会有越来越多中国好物走出国门，成为中外文化交流、民心相通的纽带。（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