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的暮年困局

发布者:骁果军III 2026-1-2 10:09

74 岁的王石坐在演播厅里妻子田朴珺身侧,鬓角的白发在光影中泛着霜色。当段永平的目光扫过他,那句 “显然和你相比,我现在非常不成功” 从他口中说出,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击碎了商界教父最后一点残存的光环。这一幕,恰似他跌宕人生的隐喻 —— 曾经登顶珠峰的勇者,终究在岁月与时代的洪流中,迎来了力不从心的黄昏。

上世纪八十年代,王石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创办万科,以 “同股同权” 的理想主义设计,搭建起中国地产界的标杆企业。那时的他,西装革履站在万科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拔地而起的城市森林,眼神里是指点江山的豪情。如今万科陷万亿债务危机,他二次创业未果。与田朴珺的婚姻让生活重心移位,自身健康衰退、公众形象反转。其暮年凄凉,源于理想与现实落差、掌控感丧失的孤独,是时代浪潮退去后的必然写照。

第一篇 王石的戎马与商途

1951年的柳州,寒梅初绽时节,王石降生在一座军营大院里。青砖黛瓦间,总能听见军号嘹亮,父亲腰间的驳壳枪、母亲讲述锡伯族先辈征战沙场的故事,像两股滚烫的溪流,在他血脉里交织奔涌。儿时的王石,眼睛里总闪着桀骜不驯的光,那是与生俱来的野性,如同桂北山林里的小兽,对世界充满好奇,更不甘被束缚。

夏日的瓜田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当伙伴们撬开大锁一哄而上,摘了瓜就往田埂外跑时,王石却显得格外沉着。他知道瓜农的竹鞭迟早会追到,便悄悄钻进浓密的瓜蔓丛中,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他脸上,蚊虫叮咬也浑然不觉,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抱着鼓鼓囊囊的香瓜钻出田地,分给等在村口的伙伴们。那时候的他,就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定力与担当,这份 “临危不乱” 的特质,后来贯穿了他的一生。

学生时代的课堂,终究困不住这颗向往自由的心。王石的课本上总是画满了飞机坦克,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远方的旷野。成绩平平的他,却在爬树、游泳、探险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那份不循规蹈矩的叛逆,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1968 年,17 岁的王石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经过层层选拔,他穿上了军装,成为新疆空军汽车三团的一名驾驶兵。从柳州到新疆,火车颠簸了七天七夜,车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变成戈壁荒滩,王石的心却愈发滚烫。在驾驶学校,他是最刻苦的学员,方向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无论是陡峭的山路还是茫茫戈壁,他都能稳稳驾驭。分配到空九军汽车营后,他开始负责南北疆军械与给养运输,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天山,穿越黄沙漫天的塔克拉玛干边缘,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冒险,却让他愈发热爱这份充满挑战的工作。

然而,军人的天职是服从,王石骨子里的特立独行却与严明的纪律格格不入。一次南疆运输任务中,因天气突变,道路被暴雪封堵,按规定需原地等待救援,但车上的给养关系着边防战士的冷暖。王石顶着狂风,独自勘察地形,凭着多年的驾驶经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按时将物资送到目的地。虽圆满完成任务,却因未遵守规定受到批评。这件事让他明白,军营虽能磨砺意志,却终究不是释放天性的舞台。1973 年,服役五年的王石脱下军装,带着一身军人的坚毅与果敢,踏上了新的征程。

复员后的王石被分配到郑州铁路局,每天与铁轨、枕木为伴,重体力活磨破了他的手掌,却没磨灭他心中的火焰。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铁轨之间,利用业余时间刻苦学习,1974 年,凭借优异的表现,他获得单位推荐,考入兰州铁道学院给排水专业。尽管对专业兴趣寥寥,但大学图书馆成了他的乐园,《政治经济学》《资本论》等著作让他眼前一亮,他仿佛找到了打开新世界的钥匙,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指尖划过书页,心中早已勾勒出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1977 年,大学毕业的王石被分配到广州铁路局,南方的湿热气候让他倍感亲切。在这里,他遇见了王江穗,爱情的降临让漂泊的心有了归宿,两人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安稳而平淡。但王石心中的那股闯劲从未熄灭,三年后,他通过考试进入广东省外经委,负责招商引资工作。频繁的对外交流中,他见识到了市场经济的活力,看到了深圳特区的蓬勃发展,一颗 “下海” 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1983 年,32 岁的王石做出了一个震惊旁人的决定 —— 放弃铁饭碗,只身南下深圳。彼时的深圳,高楼尚未林立,街道还显简陋,但空气中弥漫着自由与机遇的气息,这里是冒险者的乐园,也是梦想者的舞台。初到深圳的王石,口袋里没多少钱,却有着满腔的热血与敏锐的市场嗅觉。他发现深圳市场上玉米供不应求,而北方的玉米价格低廉,便果断做起了玉米贸易。白天跑市场、谈合作,晚上挤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算账,凭着诚信与效率,不到一年时间,他就赚了 300 万元。这笔在当时相当于普通工人几百年工资的财富,成为他创业的第一桶金,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经商的决心。

1984 年,王石在深圳解放路 306 号租下一间门面,组建 “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主营进口影视设备,这便是万科的前身。创业初期,条件艰苦,没有资金、没有资源,王石既是老板也是员工,跑业务、搬货物、谈客户,样样亲力亲为。为了节省开支,他住在店里的阁楼,吃着最便宜的盒饭,深夜还在灯下研究市场动态。那时候的万科,正如王石所说,电器仪器、服装、手表、饮料、印刷等业务五花八门,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深圳,这种 “什么赚钱做什么” 的多元化经营策略,让万科在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1988 年,万科迎来了关键的转折点 —— 股份制改造。按照方案,国家占 60% 股份,管理层和职工占 40%。以王石当时的职位和贡献,他完全可以分得最大的一份股份,从此衣食无忧。但在所有人的惊讶中,王石毅然放弃了个人持股。“我想做的是一家真正的现代企业,而不是为了个人财富。” 他的话语朴实却坚定。这份抉择,彰显了他的格局与胸怀,也为万科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商海中摸爬滚打的日子里,王石始终坚守着一个原则 —— 绝不行贿。在那个市场经济尚不完善的年代,“潜规则” 盛行,不少企业靠送礼行贿获取资源,但王石偏要逆潮流而行。有一次,为了争取一个项目,合作方暗示需要 “表示表示”,王石当场拒绝:“万科的项目,靠的是实力和诚信,不是歪门邪道。” 虽然错失了那个项目,但他的坚持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2009 年,当被问及最喜欢 “企业家、登山家、不行贿” 三个符号中的哪一个时,王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不行贿”。这三个字,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万科的立企之本。

1991 年 1 月 29 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内,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万科正式挂牌上市,成为中国最早上市的企业之一。那一刻,王石站在交易大厅里,望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股价,眼中百感交集。从军营里的驾驶兵,到铁路局的工人,再到深圳的创业者,他走过了一条布满荆棘却又充满荣光的道路。上市后的万科,凭借先发优势,逐步剥离多元化业务,聚焦房地产行业,成为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领军企业。

第二篇 不懂人性的放权,埋下出局的祸根

珠峰雪与赤子心

1993 年的风,裹挟着深圳特区的躁动与野心,吹进了万科的办公室。王石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桌上摊着几份报表,贸易、工业、零售的业务线像纠缠的藤蔓,牵扯着这家年轻企业的脚步。“砍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除了房地产,其余全部剥离。”

彼时的中国房地产,正像海南岛上疯长的野草,泡沫在资本的狂欢中越吹越大。身边人劝他三思,多元化的篮子才能分摊风险。但王石想起了不久前在珠峰大本营的所见 —— 皑皑白雪中,中国登山队高级教练金俊喜的身影格外挺拔。这位经历过梅里雪山雪崩、痛失 17 名队友的硬汉,正摩挲着登山绳,眼神坚定地说:“山就在那里,总得有人去攀。” 那份对目标的执着,像一粒种子在王石心中生根。他坚信,唯有聚焦,才能在浪潮退去时站稳脚跟。

这次 “断臂求生” 的抉择,让万科躲过了后来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的灭顶之灾,也让它从混沌的贸易型企业,蜕变为中国房地产行业的先行者。王石站在行业的潮头,却渐渐萌生了退意。他始终记得年少时的梦想,记得在省外经委工作时,那份对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向往。当年南下深圳,本是想以此为跳板筹措学费,却不料一头扎进商海,创办了万科。如今企业走上正轨,那颗求学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放权棋与合伙人

1995 年的春天,万科股东大会上,王石的决定震惊了所有人:“我辞去总经理职务,将经营权完全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 台下哗然,有人不解,有人担忧。彼时的中国企业,还深陷 “家长制” 的桎梏,创始人放权如同割肉。但王石有自己的考量,他想建立一套现代化的企业制度,让万科摆脱对个人的依赖,成为一家 “基业长青” 的公司。

他主导设计了 “项目跟投制” 和 “事业合伙人机制”,开创性地让职业经理人掏出真金白银投入项目,从 “打工者” 变成 “创业者”。这一制度比阿里巴巴的合伙人制度早了整整 15 年,在当时的中国商界,不啻于一场革命。王石以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绑定,能让职业经理人团队与万科休戚与共。他像一位布局的棋手,精心搭建了棋盘,却忘了人性如棋,变幻莫测。

放权后的王石,渐渐淡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他开始追逐年少时的梦想,登山、游学,活得像个潇洒的隐士。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留下过他的足迹,南极的冰雪见证过他的身影。他在雪山之巅俯瞰大地,以为万科会如他所料,在职业经理人团队的打理下稳步前行。他信任那些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伙伴,相信制度的力量能抵御人性的幽暗。却不知,权力的真空,早已让欲望的藤蔓悄然蔓延。

哈佛梦与暗潮涌

2011 年,60 岁的王石收到了哈佛大学亚洲中心的邀请,终于圆了自己的留学梦。离开深圳的那天,阳光正好,他站在万科总部大楼前,与职业经理人团队一一握手。“公司就交给你们了,我放心。” 他笑容坦荡,眼中满是期许。

哈佛的校园静谧而深邃,王石像个求知若渴的少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他旁听经济学课程,研究西方企业制度,在图书馆里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两年的访学经历让他 “学上了瘾”,随后又辗转剑桥大学、牛津大学和希伯来大学继续深造。在剑桥,他迷上了赛艇,修长的身影在康河上划过,汗水浸湿了衣衫,却让他感受到久违的纯粹。

远在国内的万科,却早已暗流涌动。总经理郁某,曾是王石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在王石放权后逐渐掌握了公司的核心权力。起初,他还恪守本分,但随着王石长期缺位,权力带来的诱惑如同黑洞,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开始安插亲信,将万科的重要岗位换成自己的 “自己人”;他利用项目跟投制的漏洞,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公司资产,一点点掏空着王石一手创办的基业。

有人曾试图向王石传递消息,但远在异国的王石,心思早已沉浸在学术与运动中。他偶尔回国参加公司会议,看到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 郁某精心编织的谎言,像一层华丽的幕布,掩盖了背后的暗流。王石对职业经理人团队的信任,对自己设计制度的自信,让他失去了警惕。他不懂,人性的贪婪,往往能轻易突破制度的防线;过度的放权,就像给了野心家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归途泪与局中人

2015 年,王石结束游学归国,准备重新回归万科。然而,等待他的,不是热烈的欢迎,而是一场早已布好的 “鸿门宴”。此时的万科,核心权力早已被郁某及其党羽牢牢掌控。他们内外勾结,联合外部资本,摆出了逼宫的架势。

王石站在曾经熟悉的办公室里,看着一张张陌生而冷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试图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架空 —— 重要的决策他无权参与,核心的业务他无法触及,甚至连公司的公章,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 “事业合伙人”,如今大多成了郁某的附庸,或沉默不语,或落井下石。

他想起了当年在珠峰大本营,金俊喜教练说过的另一句话:“登山最怕的不是雪崩,而是队友的背叛。” 那时他以为,这句话只适用于雪山,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里应验。他精心设计的合伙人制度,本想绑定人心,却成了野心家谋取私利的工具;他寄予厚望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本想托付重任,却成了将他踢出局的推手。

这场博弈,王石输得一败涂地。2017 年,王石正式辞去万科董事长职务,黯然离场。离开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回头,背影孤寂而落寞。他用一生的心血创办了万科,用超前的理念推动了企业的现代化转型,却最终因为不懂人性的幽暗,因为过度的放权,亲手为自己埋下了出局的祸根。

站在万科总部大楼外,王石望着那熟悉的 LOGO,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 1993 年的那个下午,自己毅然决定剥离非核心业务的决绝;想起了 1995 年放权时的憧憬;想起了在哈佛校园里的宁静时光;想起了在剑桥康河上划过的赛艇。那些曾经的辉煌与梦想,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终于明白,管理企业,就像攀登雪山。不仅需要坚定的目标、科学的规划,更需要对人性的洞察与警惕。权力是一把双刃剑,适度的放权能激发活力,但不懂人性的放权,只会给野心家可乘之机。雪山的风景再美,也不能忽视脚下的冰裂缝;企业的制度再完善,也不能低估人性的贪婪。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王石的视线。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万科的故事还在继续,但属于王石的时代,已经落幕。而他用自己的经历,给所有创业者留下了一句沉重的警示:不懂人性的放权,终将埋下出局的祸根。

第三篇 万宝之争王石败给了贪婪的人性

野蛮人叩门

2015 年盛夏的深圳,台风裹挟着湿热的气流席卷南海之滨。万科总部 39 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石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跳动的股价曲线,眉头拧成深川。屏幕上,"宝能系" 三个字如刺目红烛,短短五个月内从资本市场的阴影中骤然崛起,以 20.08% 的持股比例,将深耕多年的华润挤下第一大股东宝座。

这位 64 岁的企业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群。1988 年创办万科时,他在股权契约上写下 "放弃个人股权" 的决绝一笔,只为践行 "阳光照亮的体制"。如今,前海人寿与钜盛华的资本战车轰鸣而至,带着激进金融资本特有的嗜血气息,击碎了他坚守三十年的理想幻境。

内部会议上,王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昂:"我们不欢迎信用不足的资本!" 他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万科的文化是长期价值创造,不是短期套利的赌场!" 几天后,他在微博转发的那篇《万科被野蛮入侵背后的真相》,如同投向湖面的巨石,虽旋即删除,却已将战火引燃至公众视野。

盟友变陌路

王石最初寄望于老东家华润。那些年,华润的红色资本与万科的职业经理人文化如同共生的藤蔓,在宁高宁、宋林时代结下深厚羁绊。但当王石深夜驱车赶往华润大厦求援时,新掌门傅育宁的办公室始终灯火通明,却从未为他敞开。四次求援,四次落空:H 股增发被否,华润置地整合遭拒,甚至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提议也被束之高阁。

他未曾察觉,资本的棋局早已悄然重构。华润集团助理总经理吴向东的身影在幕后若隐若现,这位曾主导华润置地与宝能系前海地块合作的实权人物,正推动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换血。2016 年 6 月 23 日深夜,资本市场见证了荒诞却致命的一幕:宝能与华润在二十分钟内相继发布公告,以近乎复制粘贴的口径指责万科 "内部人控制",合计持股 39.53% 的两大股东,用沉默的盟约将王石逼入绝境。

那一刻,王石想起游学哈佛时收到的匿名邮件,想起郁某近年来愈发高调的行事风格 —— 从拍摄雅痞写真到推行与自己理念相悖的 "高周转" 策略,那些曾经被解读为 "权力交接" 的信号,此刻都化作冰冷的利刃。原来早在他远渡重洋的日子里,内部的裂缝已被资本的潮水悄然侵蚀,姚振华与郁某的暗通款曲,早已为这场逼宫埋下伏笔。

白衣骑士的代价

绝境之中,深圳地铁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但王石未曾想到,这位 "白衣骑士" 的鞍前马后,站着的是万科副总裁孙嘉。凭借深厚的人脉资源,孙嘉促成了这场足以改变万科命运的重组,却也附带了苛刻的条件:郁某出任董事长,自己升任执行副总裁,而王石必须离场。

2016 年 7 月,万科公告拟以 456 亿元注入深圳地铁资产,"轨道 + 物业" 的蓝图看似美好,实则暗藏玄机。深圳地铁需要万科的融资渠道支撑千亿基建计划,郁某需要第一把交椅巩固权力,孙嘉需要晋升的阶梯,而华润与宝能在股权摊薄的博弈中悄然退场 —— 所有参与者都各取所需,唯独王石的理想被遗落在棋盘之外。

当王石最后一次走进万科董事会会议室,发现曾经熟悉的面孔都变得陌生。那些他一手提拔的高管,此刻集体沉默;那些曾标榜 "股东利益至上" 的资本方,早已完成利益分赃。他突然明白,自己坚守的 "理想主义",在贪婪的人性面前不过是不合时宜的天真。就像他当年拒绝商业地产的固执,最终败给了现实的洪流一样,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英雄归隐

2017年6月21日,66岁的王石站在万科股东大会的演讲台上,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今天,我正式辞去万科董事长职务。" 台下掌声雷动,却鲜有人看见他转身时眼角的湿润。这场持续近两年的股权争夺战,以深圳地铁成为第一大股东落幕,以胜利者的姿态退场的王石,实则输掉了毕生守护的信仰。

他的悲壮在于,始终相信规则与透明能抵御资本的野蛮,却忘了商场从来不是理想主义的试验场。华润的权力更迭、宝能的狼子野心、内部的同室操戈,所有力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位缔造了万科神话的英雄困在中央。他输在不懂人性的幽暗,输在不愿使用阴狠的手段,输在以为 "阳光照亮的体制" 能对抗所有暗箱操作。

退休仪式上,王石没有提及那些背叛与算计,只是缓缓说道:"万科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仿佛看到1988年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自己在股权协议上签下名字时的笃定。英雄的时代终究落幕,就像他曾说的那样,即使躺在棺材里也要反对的商业地产,最终还是成为万科的业务版图 —— 时代洪流之下,个人的理想终究难逃被改写的命运。

深圳的晚霞映照着万科总部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斑斓却冰冷的光。王石走出大厦,没有前呼后拥的送别,只有一阵风吹过鬓角的白发。这场被资本裹挟的棋局,最终以理想主义的谢幕告终,而那些隐藏在股权争夺战背后的勾结与算计,都化作中国商业史上最耐人寻味的注脚。

第四篇 红顶褪去:商业教父的晚年困局

深圳的霓虹曾为他镀上金身,万科的版图曾随他的脚步铺展四方。王石这个名字,在华语商业圈一度等同于传奇——他用三十年光阴,将一家濒死的饲料贸易公司,打造成中国地产行业的标杆;他登顶珠峰,横渡大洋,把企业家的生命宽度拓展到极致。可谁也未曾料到,当岁月磨平了棱角,这位叱咤风云的商业教父,竟在晚年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模样:在镜头前小心翼翼地圆场,在人脉圈里低声下气地周旋,甚至在公众视野中,沦为妻子的陪衬。

演播厅的聚光灯亮得刺眼,将王石鬓角刚染过的黑发照得有些不自然。他坐姿端正,双手轻放在膝头,目光不时瞟向身旁的妻子田朴珺。此刻,田朴珺正以主人的姿态,与对面的段永平畅谈商业逻辑,语气自信从容。作为这场访谈的发起者,田朴珺的气场早已盖过了身旁的丈夫,而王石的任务,便是在恰当的时机递上话茬,为妻子的访谈保驾护航。

当话题触及过往的交情,王石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永平啊,当年我们在深圳打拼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他试图用共同的岁月唤醒旧情,为妻子的访谈增添几分温度。可话音刚落,段永平便微微蹙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王总,过去的交情我记着,但三十年的人情该还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砸在演播厅寂静的空气里。王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迅速化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角的纹路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头:“是,都是过去的事了。”镜头捕捉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炸开了锅——“这哪里是叙旧,分明是划清界限”“当年的大哥,现在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段永平这是不给王石留一点情面”。

谁能想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敢与资本巨头硬碰硬的男人,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被动。遥想当年,王石在万科的董事会上拍板定案,在行业低谷时逆势扩张,何等意气风发。那时的他,身边站着的是原配妻子王江穗——一个低调温婉的女人,从广州到深圳,从创业初期到事业巅峰,她始终站在王石身后,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插手公司事务,更不贪恋名利。那些年,王石在外冲锋陷阵,身后永远有一个安稳的港湾,这份踏实,是后来多少繁华都换不回的。

变故发生在老丈人的离世之后。这位曾为他铺路搭桥、提供关键人脉资源的老人刚走不久,王石便与相伴多年的王江穗离婚。没有狗血的撕扯,没有财产的争夺,王江穗拿了属于自己的部分,远赴美国低调生活,而王石则在半年后,与比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田朴珺走进了婚姻殿堂。这个决定,像一把利刃,不仅割裂了他的过往,也让他彻底脱离了曾经的顶层资本圈。

柳传志的当众难堪,段永平的冷眼相待,不过是圈子态度的缩影。王石为了配合田朴珺打造“独立女性”的人设,他开始动用自己半生积累的人脉资源,为妻子的事业铺路。他陪着她飞遍世界各地,帮她对接商业大佬,为她的节目站台造势,甚至特意染黑头发,只为在镜头前显得更般配。曾经的商业教父,成了妻子最得力的“资源包”。

可这份付出,并未换来对等的温柔。在另一档节目中,田朴珺谈及王石问她“几点回家”的细节,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我觉得这是控制欲,他爱我,远没有我爱自己多。”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话茬,笑着打圆场:“是我关心则乱,考虑不周。”可那眼底的落寞,终究没能藏住。演播厅里的掌声有些稀疏,弹幕里的吐槽却愈发直白:“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得哄着年轻老婆”“用着人家的人脉,还嫌人家管得多”“这哪里是恩爱,分明是单方面的消耗”。

田朴珺的日子过得愈发精致,海边别墅里的阳光洒满庭院,她带着女儿出席高端公益活动,出入皆是名流云集的场合,节目越办越红,人脉圈子愈发广阔。而王石,却在75岁的年纪,重新扛起了重担。万科资金紧张之际,他主动放弃了千万退休金,还发布长文表态,要与公司共渡难关。曾经的登山爱好者,如今的脚步不再迈向珠峰,而是奔波于各个招商会现场,为新项目拉投资。镜头里的他,眼角的皱纹愈发深邃,疲惫感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再也找不到当年登顶时的意气风发。

有人说,王石的晚年困局,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若不是当年背弃原配,背弃曾经的人脉圈子,他或许能在万科安享晚年,不必如此辛苦。可人生没有回头路,就像他当年登顶珠峰时,一旦迈出脚步,便只能勇往直前。只是那时的他,脚下是坚实的冰岩,身边是可靠的队友;而如今的他,脚下是泥泞的人情场,身边是消耗他的伴侣。

某次商业论坛的间隙,王石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依稀能看到当年那个青涩却果敢的年轻人。那时的他,一无所有,却拥有无限可能;如今的他,声名仍在,却只剩满身疲惫。烟蒂燃尽,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神,掐灭烟蒂,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走向会场——那里还有一场重要的洽谈,等着他去维系,去周旋。

红顶褪去,传奇落幕。商业教父的晚年,没有想象中的安稳顺遂,只有人情冷暖的磋磨。或许正如网友的那句热评:“一个人的成功,从来不是靠单打独斗,而是靠身边人的托举。当你亲手推开那些曾经托举你的人,就注定要独自承受跌落的痛苦。”王石的故事,终究成了商业圈的一则警示,在岁月的流转中,诉说着选择与代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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