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时期:李存勖的军事能力到底有多强?

发布者:亮剑杀 2026-2-6 10:06

前言

五代十国的乱世,是藩镇割据的极致演绎,也是铁骑争锋、将星璀璨的时代。在这段礼崩乐坏、武力定乾坤的历史中,后唐作为沙陀军事集团建立的政权,堪称五代中疆域最广、军事实力最为强劲的存在,它上承唐末河东李克用的基业,下灭后梁、吞桀燕、拒契丹、平前蜀,一度占据中原、河北、河东乃至两川之地,成为那时天下最具统一天下潜力的势力,一个君主的能力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而后唐的建立者李存勖,正是撑起这一基业的核心人物。这个生于军旅、长于马背的沙陀子弟,以晋王之名征战十数载,凭一己之军事才略扭转梁晋争霸的颓势,最终覆灭后梁、登基称帝,缔造了后唐。

后唐的崛起,几乎全程刻着李存勖的军事烙印,而他的用兵之术、战场之勇、战略之谋,也成为五代军事史上最耀眼的一笔。

初承晋祚,三垂冈雾破梁围

天祐五年(908年),河东晋王李克用病逝,临终前将三支箭赐给年仅二十四岁的儿子李存勖,留下“灭梁、破燕、拒契丹”的遗命。

彼时的晋国,正处于内忧外患的绝境:内有李克宁、李存颢等宗室勋贵恃权作乱,企图谋害李存勖投降后梁;外有朱温亲率十万大军围攻潞州,筑夹寨、绝粮道,潞州晋军已坚守年余,弹尽粮绝。朱温听闻李克用死讯,更是放言“此子孺子耳,何足畏哉”,认定年轻的李存勖必不敢出兵,对潞州的围困仅作常规防备,连斥候都未多派 。

李存勖的军事天赋,从继位之初便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知内患不除,无以御外,先是暗中联络监军张承业、大将李存璋等心腹,在晋王府中埋伏甲士,于宴席之上擒杀李克宁、李存颢等人,以雷霆手段肃清叛乱,稳定了河东的政局。

此时潞州危在旦夕,李存勖秘不发丧,以李克用的名义号令全军,率精锐疾驰潞州,于四月二十九日抵达潞州北面的黄碾,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三垂冈下,这里正是多年前李克用与朱温宴饮,李存勖曾引弓射雁的地方,也是梁军最疏于防备的地带。

五月初二的清晨,一场大雾笼罩了潞州郊野,咫尺之间不见人影。李存勖抓住天时,下令全军出击,晋军铁骑冲破浓雾,直抵梁军夹寨。

梁军将士尚在睡梦中,听闻晋军杀到,惊慌失措,连甲胄都来不及穿戴,营寨之内乱作一团。《资治通鉴》记载此战“梁兵大溃,南走,投戈弃甲,填塞道路”,李存勖率军追击,斩杀梁军万余人,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围困一年多的潞州之围,一朝得解 。

经此一战,晋国兵威大振,朱温在洛阳听闻败讯,惊得半晌无言,最终叹道:“生子当如李亚子,克用为不亡矣!至如吾儿,豚犬耳!”

潞州之战的胜利,不仅是李存勖军事生涯的首秀,更扭转了梁晋争霸的被动局面。年轻的晋王用一场奇袭告诉天下,河东的沙陀铁骑,从未因李克用的离世而衰落,而他自己,也成为梁晋战场上最让朱温忌惮的对手。战后李存勖返回太原,整顿军纪、抚恤士卒,为后续的征战奠定了坚实的军事基础。

柏乡争锋,铁骑踏碎梁军魂

潞州之战后,朱温并未放弃吞并河东的野心,转而将目光投向河北的成德、义武二镇,这两镇是河东与后梁之间的缓冲地带,若为梁所取,晋国将陷入南北夹击的困境。天祐七年(910年)十一月,朱温以犒赏为名,遣三千梁军进驻深州、冀州,企图暗中夺取成德、义武,成德节度使王镕、义武节度使王处直闻讯,急忙遣使向李存勖求援,愿奉其为盟主,共抗后梁 。

晋国上下,多数将领认为梁军势大,成德、义武不过是藩镇之间的利益相争,不宜贸然出兵,以免损耗自身实力。但李存勖一眼看穿朱温的图谋:“今朱温已据天下九分之七,河北若失,吾等唯有坐以待毙。

王镕、王处直来降,乃天赐良机,若不救之,河北尽入梁手,河东危矣!”他力排众议,亲率晋军东进,十二月进至柏乡五里外的野河北岸,与梁将王景仁率领的七万大军隔河对峙。

梁军以步兵为主,且多为龙骧、神威、神捷等禁军精锐,铠甲鲜明、器械精良,列阵之时“金鼓喧天,旗帜蔽日”,晋军将士见之,多有惧色。李存勖却极为冷静,他命大将周德威率三百精骑至梁军营前挑战,一边辱骂梁将,一边佯装败退,反复诱敌。

王景仁本就性情暴躁,经不住晋军的挑衅,于天祐八年(911年)正月亲率全军列阵出击,渡过野河,追击晋军至鄗邑以南的平原旷野地带,这里正是李存勖选定的战场,开阔的地形,恰好能发挥沙陀铁骑的野战优势 。

梁军追出数十里,人马疲惫,又饥又渴,刚想安营休息,李存勖的进攻令已下。他命周德威率骑兵冲击梁军两翼,自己亲率中军铁骑直冲梁军大阵,沙陀骑兵身着重甲、手持马槊,如尖刀般刺入梁军阵中,梁军步兵阵型大乱,彼此踩踏,难以组织抵抗。

此战从清晨打到午后,梁军大败,伏尸数十里,龙骧、神威等禁军精锐全军覆没,斩首二万级,俘获梁军将校二百八十五人,王景仁、韩勍等仅率数十骑连夜逃归 。

柏乡之战,是梁晋争霸的关键决战,经此一役,后梁的河北主力损失殆尽,成德、义武二镇彻底倒向晋国,河北的格局就此改写。李存勖在这场战役中,将“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以骑破步”的战术运用到了极致,他精准把握梁军的弱点,利用地形与骑兵的优势,以少胜多,不仅重创了后梁的军事力量,更树立了自己在河北藩镇中的威望,为后续吞并河北、逐鹿中原奠定了基础。

北吞桀燕,纵横河朔无羁绊

柏乡之战后,李存勖并未急于南下攻梁,而是定下“先定河北,再图中原”的战略,幽州的刘守光,正是他要解决的第一个目标。

刘守光是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之子,此人骄狂跋扈,囚禁父亲、自立为幽州节度使,又趁梁晋相争之际,企图称霸河北。李存勖看穿了刘守光的野心,决定用“骄兵之计”将其捧杀,再一举歼灭。

天祐八年(911年)三月,李存勖联合成德、义武、昭义、振武、天德五镇,遣使奉册,共尊刘守光为“尚父”。刘守光本就志大才疏,见六镇皆尊自己为尚父,竟以为天下诸侯皆畏惧自己,不顾幕府诸将的反对,执意要称帝建国。

他得知“尚父”无祭天、改元之权,更是怒不可遏,于八月在幽州称帝,改元应天,国号大燕,史称“桀燕” 。刘守光的称帝,不仅遭到天下诸侯的唾弃,也给了李存勖出兵的借口。

同年十二月,李存勖命周德威兵出飞狐口,联合成德、义武二镇大军,一同征讨刘守光。周德威率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取涿州,再围幽州,刘守光急忙向后梁求救。

此时朱温已年近花甲,仍亲率大军北上,企图解幽州之围,却在蓚县被晋将符存审、史建瑭击败,晋军以小部队骚扰梁军,又派数百骑兵伪装梁军,趁夜袭破朱温营寨,还故意释放梁军俘虏,让他们传言“晋王李存勖亲率大军来攻”。

朱温本就因柏乡之败心有余悸,听闻此讯,惊惶失措,烧营夜遁,途中羞愤发病,返回洛阳后不久,便被其子朱友珪弑杀 。

朱温的死,让桀燕彻底失去了外援,李存勖则趁后梁内乱之际,加紧了对幽州的进攻。天祐十年(913年),晋军连夺幽州周边的顺州、檀州、武州、平州等地,将幽州围得水泄不通。

十一月,李存勖亲征燕国,抵达幽州城下,督率大军攻城。刘守光坚守数月,城中粮尽,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最终被迫突围,逃至沧州途中被晋军擒获,其被囚禁的父亲刘仁恭也在幽州城中被俘 。

天祐十一年(914年),李存勖将刘仁恭、刘守光父子押回太原,在李克用的墓前将其处死,完成了父亲遗命的第二支箭。

灭桀燕之战,李存勖展现了出色的战略布局能力:先以政治手段孤立对手,再以军事力量层层推进,既利用了后梁的内乱,又联合了河北藩镇的力量,最终不费吹灰之力吞并幽州,统一了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地区。

至此,晋国的疆域东抵渤海,北至幽州,南接黄河,与后梁形成隔河对峙的局面,而李存勖,也成为彼时北方最具实力的诸侯。

河上鏖兵,夹河对峙显智勇

吞并河北后,梁晋争霸的主战场转移到了黄河两岸,从贞明二年(916年)到龙德三年(923年),双方在黄河沿线展开了长达七年的夹河对峙,大小百余战,其中以杨刘之战、胡柳陂之战最为惨烈,也最能体现李存勖的军事才能,他既有身先士卒、一往无前的勇,也有临危不乱、反败为胜的智,即便偶有失误,也能在战场之上迅速调整,掌控战局。

贞明三年(917年),梁军趁契丹南犯之际,夺取了黄河渡口杨刘,企图切断晋军的南进之路。杨刘城位于黄河东岸,城小而坚,是晋军南下中原的必经之地,李存勖得知杨刘失守,亲率大军驰援。

黄河水涨,梁军在城外筑垒、挖壕,以巨舰横亘河津,阻遏晋军渡河。李存勖抵达杨刘后,见梁军防守严密,竟亲自率亲兵渡河,他身先士卒,“负薪填堑,跃马冲阵”,晋军将士见主帅如此勇猛,个个奋勇争先,冲破梁军的防线,攻入杨刘城 。此战之后,晋军重新控制了杨刘渡口,为后续南下攻梁打开了通道。

贞明四年(918年)的胡柳陂之战,则是李存勖军事生涯中少有的失误,却也成为他反败为胜的经典战例。彼时李存勖率十万晋军渡过黄河,扎营麻家渡,与梁将贺瓌、谢彦章率领的数万梁军隔河对峙,梁军坚壁不战百余日,企图拖垮晋军。

李存勖急于决战,恰逢梁军内乱,贺瓌以谋叛罪杀死谢彦章,李存勖认为有机可乘,遂率军西进,直逼后梁都城汴州,二十三日抵达胡柳陂。次日凌晨,贺瓌率梁军尾追而至,横亘结阵数十里,准备与晋军决战 。

大将周德威深知梁军虽内乱,但实力尚存,建议李存勖“先以骑兵袭扰,待其兵疲而后击”,但李存勖求胜心切,不听劝阻,命李存审护送辎重先行,自己亲率骑兵突入梁军阵中。

晋军骑兵锐不可当,往返冲杀十余里,梁将王彦章率骑兵败退西走,可意外却突然发生,晋军的辎重部队见前方有梁军旗帜,误以为梁骑来袭,惊慌溃乱,竟冲入周德威的幽州军阵中,晋军自相践踏,梁军趁机反击,周德威父子战死,晋军溃散 。

战局瞬间逆转,晋军从优势变为劣势,诸将皆劝李存勖收兵回营,待次日再战。但李存勖深知,深入敌境,若退兵必为梁军所乘,他登高丘收集散兵,至中午时分集结起万余人的部队,此时梁军已占据胡柳陂中的土山,成为战场的制高点。

李存勖当即下令,由李从珂、李建及率骑兵猛攻土山,自己亲率中军跟进,晋军将士拼死冲杀,终于攻占土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随后李存勖采纳阎宝、李嗣昭的建议,命李建及率军从正面冲击梁军,李嗣昭率骑兵从土山北侧迂回包抄,又令地方县令率随军丁夫万人于山下曳柴扬尘、鼓噪助威。梁军突遭合击,阵型大乱,死伤近三万人,最终大败而逃 。

胡柳陂之战,晋军虽最终取胜,却也伤亡惨重,无力继续进攻汴州,只能回师魏州,但此战也彻底打掉了梁军的锐气。在这场战役中,李存勖虽有轻敌冒进的失误,却展现了极强的战场应变能力和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在大军溃散、大将战死的情况下,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收集散兵,夺取战场制高点,再以合兵夹击的战术逆转战局,这份军事素养,在五代的帝王中,实属罕见。

北拒契丹,铁骑扬威镇北疆

李存勖的军事才能,不仅体现在与后梁的中原争霸中,更体现在对抗契丹的北疆防御上。唐末以来,契丹在耶律阿保机的统治下日益强大,不断南下侵扰河北,成为中原王朝的大患。天祐十四年(917年),耶律阿保机率契丹大军围攻幽州,“毡车毳幕,羊马弥漫,山谷之间,不见边际”,幽州守将周德威坚守数月,遣使向李存勖求救 。

李存勖命李存审、李嗣源率大军驰援,李嗣源率三千骑兵为前锋,行至幽州六十里处,遭遇契丹一万骑兵的阻击。李嗣源、李存审身先士卒,率晋军与契丹军激战,契丹军不敌,大败而逃,“丢弃的毳幕、毡庐、弓矢、羊马漫山遍野、不可胜纪”,晋军乘胜追击,俘斩万计,成功解幽州之围 。此战让耶律阿保机见识到了沙陀铁骑的厉害,却也并未放弃南下的野心。

龙德元年(921年),成德镇发生内乱,节度使王镕被其养子张文礼所杀,张文礼遣使向契丹求援,耶律阿保机认为有机可乘,遂率契丹所有军队南下,“空国入寇”,数十万契丹铁骑直逼河北,一时间河北诸镇人心惶惶 。

龙德二年(922年),李存勖率五千铁骑北上迎敌,抵达新城北时,遭遇契丹一万多骑兵,契丹军见晋军兵少,本欲轻敌进攻,却见李存勖身先士卒,率铁骑直冲阵中,竟吓得惊慌逃走。李存勖将部队分为两路追击,行数十里,擒获耶律阿保机的儿子,契丹军逃至沙河,因桥狭冰薄,无数人马溺死河中。

契丹军退保望都,李存勖率军追至望都,与契丹军展开决战。战斗中,李存勖亲率一千多骑兵先行,恰好遭遇奚族首领秃馁的五千多骑兵,被团团围住。契丹军层层包围,箭如雨下,李存勖却毫无惧色,率亲兵奋力冲杀,“从午时一直战到申时,往来冲突,身被数创,仍不退却”。

大将李嗣昭得知主帅被围,率三百骑兵从侧面突入契丹阵中,直击秃馁本部,契丹军阵脚大乱,李存勖趁机率军冲出重围,与李嗣昭合兵一处,对契丹军展开反攻。

契丹军大败,一路向北逃窜,而此时河北突降大雪,“平地积雪数尺,契丹军人马无食,冻饿死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倒在路上”。耶律阿保机望着漫天风雪和死伤惨重的契丹大军,不由得举手指天叹道:“天未令我至此!”只得率残军狼狈北归。

李存勖率军在后跟踪,契丹人走,晋军亦走,契丹人休息,晋军亦休息,直至将契丹军赶出边境。此战之后,契丹数十年不敢轻易南下侵扰河北,李存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捍卫了北疆的安宁,也完成了父亲遗命的第三支箭。

在与契丹的作战中,李存勖再次展现了出色的骑兵指挥能力和过人的勇气。

契丹军数倍于晋军,且以骑兵为主,与沙陀铁骑同为天下精锐,李存勖却能以少胜多,不仅依靠沙陀铁骑的勇猛,更在于他精准的战术判断,他深知契丹军虽势大,却意在掠夺,并非死战,故而以快打快、以勇破敌,直击契丹军的核心,使其阵型大乱,再趁势追击,结合天时地利,最终大败契丹。这份对抗游牧骑兵的军事才能,在唐宋之间的乱世中,堪称独一档。

千里奔袭,八日下汴定中原

龙德三年(923年)四月,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定国号为唐,史称后唐,建元同光,尊李克用为太祖武皇帝。此时的后唐,已占据河东、河北全部地区,与后梁隔黄河对峙,而后梁经数十年的征战,国力耗尽,君臣相疑,早已是强弩之末。但后梁仍有段凝、王彦章等猛将,率大军驻守黄河沿线,后唐若想南下灭梁,仍需一场决战。

同年八月,后唐降将康延孝向李存勖献上密计,称后梁主朱友贞已命段凝率五万大军屯驻黄河南岸,王彦章率一万禁军攻打郓州,董璋、霍彦威分兵攻打晋阳、镇定,企图四面出击,围攻后唐,而梁军主力尽出,都城汴州守备空虚,“若率轻骑直取汴州,掩其不备,不出十日,必灭后梁” 。

李存勖当即召集群臣商议,诸将皆认为此计太过凶险,汴州距魏州数百里,若孤军深入,一旦梁军回援,后唐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但谋臣郭崇韬极力支持康延孝的计策,他对李存勖说:“今梁军分兵四路,皆为外线作战,汴州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若迟疑不决,待梁军诸路兵马合兵,我军将陷入被动。兵贵神速,直取汴州,乃唯一破梁之策!”

李存勖本就是敢打敢拼的雄主,听后当即拍板:“吾意已决,率轻骑奔袭汴州,不破梁,誓不还!”他当即下令,命李绍荣等将领固守魏州、杨刘等重地,牵制段凝的梁军主力,将后唐将士的家属全部迁回魏州,以安军心,自己则亲率精锐步骑四万人,从杨刘渡河,直取汴州 。

十月初二,后唐军从杨刘渡河南进,初三抵达郓州,与郓州的后唐军合兵一处。李存勖命李嗣源为前锋,率五千骑兵抛弃全部辎重,每人只带七天粮食,快速突进,自己则率中军一万五千名步兵轻装上阵,紧紧跟随。初四早晨,后唐军行至中都,与王彦章率领的梁军遭遇,王彦章本欲率军攻打郓州,不料后唐军从天而降,仓促应战,被后唐军打得大败,王彦章本人也被生擒 。

生擒王彦章后,李存勖问其“梁军主力何在,汴州守备如何”,王彦章拒不回答,李存勖知其忠义,未加逼迫,却也更加坚定了奔袭汴州的决心。他命李嗣源率骑兵继续前进,昼夜兼程,直逼汴州,自己则率大军随后跟进。后唐军一路势如破竹,所过州县,梁军守将或降或逃,初七,李嗣源的骑兵抵达曹州,曹州守将毫无防备,开城投降,兵不血刃占领曹州后,后唐军马不停蹄,继续向西飞驰急进 。

朱友贞在汴州得知王彦章被俘、后唐军直逼汴州的消息,惊慌失措,急忙召集群臣商讨对策,满朝文武皆面面相觑,无一人能提出退敌之策。朱友贞急派张汉伦北上召段凝回师勤王,可张汉伦行至滑州,被段凝决放的黄河水挡住了去路,无法抵达;他又命开封尹王瓒征发百姓登城防守,可汴州百姓早已对后梁的统治怨声载道,无人响应。

朱友贞见援军无望,大势已去,知道自己难逃一死,遂命宿卫军将其刺死,后梁的统治,就此走到尽头 。

初九早晨,李嗣源的骑兵率先抵达汴州城下,开封尹王瓒开城出降。不久,李存勖率后唐大军进入汴州,后梁文武百官列队迎接,皆俯首称臣。

十二日,段凝率五万梁军主力回援汴州,行至封丘,得知汴州已失、朱友贞已死,只得率全军向李存勖投降。从十月初二从杨刘渡河,到初九进入汴州,李存勖仅用八天时间,便千里奔袭,覆灭了历经三帝、统治十七年的后梁,完成了父亲数十年未竟的心愿,也缔造了中国古代战争史上奇袭的经典战例。

灭梁之战,是李存勖军事生涯的巅峰,也是他用兵之术的集大成者。他在这场战役中,将“兵贵神速”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不顾诸将反对,孤军深入,抛弃辎重,以轻骑奔袭,直击后梁的核心都城,不给后梁任何调兵回援的机会。他精准把握了后梁的弱点,利用后梁分兵的时机,集中优势兵力,以快打慢,最终一战定乾坤,统一了中原。这场战役,也成为五代军事史上最耀眼的一笔,让李存勖的军事才能,达到了顶峰。

武烈文衰,雄主的致命短板

同光三年(925年),李存勖又命李继岌、郭崇韬率大军征讨前蜀,唐军从洛阳出发,历经威武之战、三泉之战,屡破蜀军,仅用七十日便攻入成都,灭亡前蜀,将两川之地纳入后唐版图。此时的后唐,疆域东至渤海,西抵两川,南达江汉,北拒契丹,成为五代十国中疆域最广、实力最强的政权,而李存勖的军事功绩,也达到了顶峰。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马背上打下天下的雄主,在坐稳了皇帝的宝座后,却迅速堕落。他自幼喜爱音律,痴迷戏曲,灭梁之后,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声色犬马之上,宠信伶人,将伶人封官进爵,让他们参与朝政,甚至允许伶人随意出入宫禁,侮辱朝臣;他重用宦官,恢复唐末的宦官监军制度,让宦官把持军政大权,猜忌功臣;他纵容皇后刘氏干政,刘氏贪婪吝啬,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导致百姓困苦,民怨沸腾 。

更让人扼腕的是,李存勖对那些随他征战十数载的功臣宿将,竟起了猜忌之心,最终酿成了惨祸。

同光四年(926年),他听信伶人、宦官的谗言,冤杀了谋臣郭崇韬、大将朱友谦,一时间后唐朝廷人人自危,诸将皆有叛心。同年三月,魏州发生兵变,李存勖命李嗣源率军平叛,可李嗣源却被叛军拥立,被迫起兵反唐。

四月,李嗣源的大军逼近洛阳,李存勖率宿卫军在兴教门迎战,不料宿卫军也发生兵变,伶人郭从谦率叛军攻入宫中,李存勖身中数箭,死于兴教门内,时年四十二岁。

这位马背上的雄主,最终死在了自己宠信的伶人手中,而他一手建立的后唐,也因他的昏聩而陷入内乱,短短数年后便走向了灭亡。

《新五代史·伶官传序》中评价李存勖:“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欧阳修将其败亡的原因归结为“智勇多困于所溺”,一语中的。

但即便李存勖的文治一塌糊涂,甚至堪称五代最差的帝王之一,也无法掩盖他在军事上的耀眼光芒。他二十四岁继位,以河东一隅之地,抗衡天下九分之七的后梁,历经十五年的征战,灭梁、破燕、拒契丹、平前蜀,一统中原与两川,这份军事功绩,在五代的帝王中,无人能及。

他是天生的军事家,长于谋略,精于骑兵指挥,善用奇袭,敢打硬仗,无论是以少胜多的柏乡之战,还是千里奔袭的灭梁之战,亦或是大败契丹的望都之战,都展现了顶尖的军事才能。

他的用兵之术,既有沙陀铁骑的勇猛彪悍,又有中原兵法的谋略智慧,将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发挥到了极致,成为五代军事史上的典范。

结语

即便千百年后,人们谈起李存勖,仍会想起那个三垂冈雾中破梁的年轻晋王,那个千里奔袭八日下汴的后唐庄宗,那个马背上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战神。他的文治,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而他的军事才能,却永远镌刻在五代的历史中,成为那个乱世中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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