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西藏军区某边防团一名党员干部忠诚坚守的心路历程

发布者:章豆豆 2026-9-28 10:06

记者探寻西藏军区某边防团一名党员干部忠诚坚守的心路历程——

风雪高原,像塔黄一样扎根

■陈玮靖 解放军报记者 郭丰宽

鲁爱胜与塔黄合影。 鲁爱胜提供

“我撤回自己的转业申请。”初秋清晨,西藏军区某边防团少校参谋鲁爱胜急匆匆走进机关业务部门,声音有些颤抖,“我要继续留队服役,像驻地生长的塔黄一样,一辈子扎在高原,守好自己的战位。”

塔黄,是鲁爱胜所在部队驻地特有的一种高大草本植物,因开花时形似金色宝塔而得名。它生长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地区,一生只开一次花,用数十年积累的养分只为一次绽放,故被称为高山上的“温室植物”。

那年,鲁爱胜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西藏军区某边防团。和许多军校生一样,鲁爱胜毕业时,心里也燃着一团火:毕业后,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建功立业。

可真到了西藏,他心中的那团火却慢慢冷却下来——

雪域高原,风比想象中更硬,氧比想象中更稀薄,家比想象中还远。任排长时,在塌方的道路上背给养;任连长时,在-20℃的夜晚查哨。更让他心酸的是,和家人视频通话时,孩子哭喊着“爸爸你咋老是不回家”。妻子韩婷婷哭诉,自己一个人在山东老家带两个孩子,父母生病住院,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鲁爱胜忽然感觉,自己兑现了当初卫国戍边的誓言,却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干部去留摸底时,他含泪写下转业申请:身体适应欠佳,家庭实际困难,恳请批准转业。

可笔尖压得纸面发凹,心底的苦楚始终没有吐露:“我不是不爱这身军装,我是怕再等下去,妻儿把我从心里……”

他把申请递交后,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恰在此时,边疆军营开展政治整训。这次整训深入扎实、触及灵魂:动员部署、专题党课、军史研读、撰写对照检查、重温军人誓词。课表上有一行字——“拿先辈照自己,照出差距、照出惭愧、照出方向”。

那天晚上,鲁爱胜重温了十八军进藏的历史。1950年1月,邓小平接见十八军军长张国华,命他率部队挺进西藏。邓小平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谈话凭党性!”张国华的回答干脆利落:“一切听从党安排!”进藏准备期间,张国华只有3岁的女儿不幸病逝,他强忍悲痛,继续投入进藏任务。

这段故事,让鲁爱胜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曾经拿“想娃”当退路,可张国华痛失爱女都没停下脚步;自己从“小家”算得失,可十八军当年算的是国家的“大账”——军人不守边,全国人民都睡不踏实……从天府之国到青藏高原,面对突如其来的艰巨任务,十八军官兵没有任何怨言,忠诚践行“党让干啥就干啥”的誓言。

“对照革命前辈,我那些转业理由,还好意思叫理由吗?”反躬自省,鲁爱胜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随着整训的深入,鲁爱胜心头的迷茫被渐渐吹散。他随即拨通家人的视频电话:“我深爱着你们,也深爱着自己的战位。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支持,我很快就休假回家陪伴你们……”

“你安心守在边关,家里有我,一切放心。”电话那头,虽然沉默半晌,但妻子最终说出的话,让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忠于祖国、忠于战位,不该是一句空话,要用一生去践行。”整训中对照检查时,鲁爱胜写下心声: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比起个人的安逸团圆,边关的安宁更需要有人守护。

那段时间,鲁爱胜眼中重新焕发光芒,军营的风气也愈发清朗纯正:选人用人公平公正,进退走留公开透明;踏实肯干者有舞台,默默奉献者被尊重;实干立身成为共识,备战打仗导向更加鲜明……干净纯粹的氛围,让他的信念更加坚定:要做一株不畏风霜的塔黄,把根扎在边防。

这天傍晚,风从山口灌来。他站在雪山哨位,看见哨所旁那株塔黄在寒风中挺立:雪压着苞叶,茎秆笔直,根脉深深扎在大地。

记者手记

忠诚,不是一句空话

鲁爱胜一度很“想走”——那是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父亲,在被风雪打磨了十几年后,满怀愧疚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但值得追问的是:他为什么最终选择留下?

从“不想留”到“不想走”,真正把他“钉”在高原战位上的,是一名军人的忠诚本色。可忠诚不是一句空话,对一名军人来说,它意味着几十年如一日远离亲人、默默坚守,意味着涉及切身利益时,仍然坚持集体利益至上,党让干啥就干啥。对一支军队来说,忠诚意味着听党指挥,意味着党和人民一声令下,随时能够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赢。从当年的十八军将士到新时代边防军人,忠诚的本色始终不变,他们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那个根本问题:为谁当兵、为谁打仗、为谁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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