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凭什么？一座被老天爷遗忘的城市，却长出了最顽强的商业基因

如果你打开中国地图，找一找温州在哪里，你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老天爷几乎没给这座城市留任何活路。

七山二水一分田。山是穷山，水是恶水，那一分田还养不活这方人。台风年年光顾，洪水岁岁造访，土地贫瘠得连庄稼都嫌弃。没有铁路、没有港口、没有资源、没有政策。改革开放第一批沿海开放城市名单里，没有温州；国家级的特区、新区、试验区名单里，也没有温州。

如果把中国城市比作一场牌局，温州拿到的牌，是所有人里最烂的那一副。

但就是这副烂牌，被温州人打出了中国最精彩的经济奇迹。

温州人没有抱怨老天不公，没有等待国家救济，没有指望别人施舍。他们做了一件事：卷起铺盖，出门讨生活。

五十万供销大军，从雁荡山脚下出发，走向全国、走向世界。他们挑着担子卖纽扣，背着麻袋卖皮鞋，拎着皮包卖电器。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盒饭，走最远的路。被人嘲笑过、被人欺骗过、被人赶出过，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这就是温州人。老天不给饭吃，就自己出去找饭吃。

一、没有天时：改革开放的窗口，没有一扇开在温州

1984年，中国第一批沿海开放城市名单公布：大连、秦皇岛、天津、烟台、青岛、连云港、南通、上海、宁波、温州、福州、广州、湛江、北海。

温州在名单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开放”是名义上的。没有外资愿意来，没有政策倾斜，没有基础设施。宁波有深水港，温州只有滩涂；广州有广交会，温州只有地摊；上海有百年工业基础，温州只有家庭作坊。

当深圳在特区政策里疯狂生长时，温州人在干什么？在桥头镇摆地摊卖纽扣。一个农民从江苏进的纽扣，在路边铺一块布就开始卖。一天赚几块钱，一年攒几百块。没有人教他们怎么做生意，没有人给他们贷款，没有人保护他们的产权。

但他们就这样干起来了。桥头镇的纽扣市场，从地摊变成了大棚，从大棚变成了楼房，从楼房变成了“东方纽扣之都”。全球60%的纽扣，来自这个没有天时的小镇。

这不是靠政策，是靠温州人自己。

二、没有地利：七山二水一分田，逼出来的“走出去”

温州的地形，是中国最恶劣的城市地形之一。

山连着山，水隔着水，耕地少得可怜。人均耕地不到半亩，种地种不出未来。没有大江大河，没有深水良港，没有铁路干线。浙江省内，杭州是省会，宁波是计划单列市，温州排到第三第四，甚至第五。

但温州人硬是把“没有地利”变成了“最大的地利”。

因为没有地，所以只能出去找地；因为没有路，所以只能自己开路；因为没有资源，所以只能满世界找资源。温州人不是“走出去”的，是被逼出去的。

于是，你在中国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上，都能看到温州人开的店。五金店、服装店、鞋店、电器店、小商品店——温州人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中国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在北京秀水街卖服装，在乌鲁木齐卖建材，在哈尔滨卖皮鞋，在昆明卖茶叶。没有他们不去的地方，没有他们不敢做的生意。

然后，他们走出了国门。巴黎的温州街、纽约的温州城、罗马的温州批发市场、迪拜的温州商贸城——全世界的温州人超过200万，相当于温州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他们不懂外语，但会做生意；不懂法律，但会交朋友；不懂文化差异，但懂得尊重。

这就是温州人。没有地利，就自己创造地利。

三、没有人和：没有国家投资，没有外资青睐，没有名校支撑

温州不是深圳，没有国家级的投资；不是苏州，没有新加坡的园区；不是杭州，没有浙江大学的支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温州是中国高等教育最薄弱的城市之一。没有985，没有211，连一所像样的本科院校都没有。

但温州人不需要别人给“人和”。他们自己就是“人和”。

一个温州人赚了钱，会带全村人一起赚。一个温州人找到了门路，会告诉所有亲戚朋友。温州商会遍布全球，温州同乡会无处不在。这不是组织的力量，是文化的力量。温州人的信任网络，比任何法律制度都有效。借钱不用抵押，合伙不用合同，违约会被整个宗族抛弃。

这种“人和”，是温州人自己建起来的。不是靠政策，不是靠投资，是靠几百年宗族文化的沉淀，是靠几十年走南闯北的磨砺。

温州没有名校，但温州人是最好的商学院。一个温州老板的生意经，比MBA教材更管用。他们没有学过管理学，但管着几百人的工厂；没有学过市场营销，但能把产品卖到全世界；没有学过国际贸易，但能搞定最复杂的跨境结算。

这就是温州人。没有人和，就自己创造人和。

四、温州人的成就：用脚丈量出来的经济奇迹

2023年，温州GDP超过8000亿元，人均GDP超过8万元。这个数字放在全国不算顶尖，但如果你知道温州的人口、资源、基础，你就知道这个数字有多重。

温州民营经济占GDP的比重超过80%，是全国最高的城市之一。温州拥有上市公司超过50家，中国民营企业500强中温州占十几家。正泰、德力西、奥康、森马、美特斯邦威——这些中国人家喻户晓的品牌，都来自温州。

更惊人的是温州人的“海外军团”。在法国，温州人掌控着巴黎的服装批发市场；在意大利，温州人垄断了普拉托的纺织业；在西班牙，温州人经营着马德里最大的商贸城；在迪拜，温州人是龙城商贸城最大的业主群体。全球有超过200万温州人，在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经商办企业，每年创造的产值相当于温州本地的GDP。

这不是数据能衡量的。这是温州人用脚丈量出来的奇迹。

五、温州精神：中国最顽强的商业基因

温州最宝贵的财富，不是GDP，不是上市公司，不是海外资产。是温州人骨子里的那股劲儿。

第一，不怕苦。 温州人能吃的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挑着担子走几百里山路，睡车站、睡桥洞、睡工地，吃冷饭、喝凉水、啃干粮。这不是小说，是几百万温州人的真实经历。

第二，不怕输。 温州人做生意，十次里面成功两三次就算赢。失败了怎么办？爬起来继续干。温州人不怕破产，只怕不敢干。一个温州老板说：“我破产过三次，第四次照样能站起来。”

第三，不认命。 老天给了最差的牌，温州人不认命。没有资源，自己找资源；没有门路，自己闯门路；没有人帮，自己帮自己。温州人的字典里，没有“认命”这两个字。

第四，靠自己。 温州人从不指望别人。不指望政府给政策，不指望银行给贷款，不指望天上掉馅饼。他们相信一件事：靠自己，靠双手，靠吃苦，才能改变命运。

这就是温州精神。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六、温州人的选择：不给国家添麻烦，只给国家做贡献

温州人最让人敬佩的一点，是他们从不抱怨。

没有政策？没关系，我们自己干。没有投资？没关系，我们自己凑。没有资源？没关系，我们自己找。温州人从来不觉得国家欠他们什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他们只做一件事：埋头苦干，自力更生。

温州的经济，没有靠国家一分钱投资。温州的民营企业家，没有靠国家一次特殊政策。温州的海外军团，没有靠国家一个海外项目。他们是真正“自己找饭吃”的人。

而且，温州人没有忘记回馈。温州商人在全国各地投资建厂，带动了无数地方的就业；温州人在海外打拼，为中国制造打开了全球市场；温州的企业家，每年捐款数以亿计，支持教育、扶贫、救灾。

温州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不给国家添麻烦，只给国家做贡献。

七、结语：温州凭什么？凭温州人

回到最初的问题：温州凭什么？

凭的不是天时——老天爷没有给温州任何优待；凭的不是地利——七山二水一分田，是中国最恶劣的地形；凭的不是人和——没有国家投资，没有外资青睐，没有名校支撑。

温州凭的，只有温州人。凭的是五十万供销大军走南闯北的脚印，凭的是几百万温州人吃苦耐劳的汗水，凭的是温州人不信命、不服输、不怕苦的那股劲儿。

温州是中国唯一一座“没有靠任何外力、完全靠自己”发展起来的城市。这不是吹牛，是事实。

所以，如果你问温州人：你们的成功秘诀是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一个最朴素的答案——

“没别的，就是肯吃苦，肯干，不服输。”

这就是温州人。这就是中国最顽强的商业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