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送薪的“傻子”:于东来和他的商业乌托邦

许昌胖东来商贸集团公司创始人于东来董事长
2008年那个风雪夜,新乡街头空无一人。一辆车缓缓停在一家超市门前,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备箱搬出几个纸箱,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他挨个敲开员工宿舍的门,把工资塞到睡眼惺忪的年轻人手里:“对不起,银行系统故障,让大家久等了。”这个在雪夜亲手送薪的男人,就是于东来。在很多老板看来,他可能“傻得冒烟”,却不知正是这种“傻”,筑起了胖东来这个商业传奇最坚实的基石。

于东来的故事始于河南许昌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初中辍学后,他卖过冰棍、花生、电影票,在工地搬过砖。1995年,经历了两次失败创业,背负30万元债务的于东来,向兄长借了1万元,在许昌租下一间40平方米的门面,挂出“望月楼胖子店”的招牌。这家小店,后来人们叫它“胖东来”。

创业初期,于东来就做了件“傻事”。当同行用低价劣质商品争夺市场时,他坚持卖真货,在柜台贴上“用真品换真心”的标语。更“傻”的是,他公开承诺:“假一赔十。”在那个假货横行的年代,这无异于自断财路。

然而奇迹发生了——小店门口开始排起长队,人们口口相传:“胖子店的东西,放心。”
于东来的“傻”不止于此。当所有超市都将货架堆到天花板以最大化利用空间时,他要求货架高度不能超过1.6米,理由是“不能让顾客仰头受累”;当同行想尽办法延长营业时间,他规定所有门店每周二闭店休息,春节放假五天,“员工比赚钱重要”;当电商平台鼓吹“996是福报”,他严格执行8小时工作制,晚上不允许加班,违者罚款。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委屈奖”。如果员工在工作中受到顾客无理刁难,经核实后可获得5000元至8000元不等的补偿。“员工也是人,尊严比业绩重要。”于东来说。据不完全统计,胖东来每年为此支出的费用超过百万。
这些“傻”决定背后,是一个商业异类对传统规则的彻底颠覆。于东来有一套自己的“商业哲学”:把90%的利润分给员工和顾客。在胖东来,清洁工月薪能拿到近7000元(远高于当地平均水平),店长年薪可达百万。更惊人的是,他多次拒绝资本入驻和上市建议:“钱够花就行,上市了就得对股东负责,还能对员工这么好吗?”

有一年夏天,顾客随口抱怨“啤酒不够冰”,于东来立刻召集管理层,研发可保持最佳温度的冰柜。三个月后,胖东来所有门店的啤酒冷藏设备全部更新,成本增加30%,售价不变。这种“过度服务”带来的是近乎疯狂的用户忠诚——新乡胖东来新店开业,一小时因客流量过大被迫暂停营业;许昌疫情期间,只有胖东来超市前排着井然有序的长队。

2012年,于东来生了一场大病。病床上,他写下遗嘱,决定将公司大部分股份转给员工,自己只保留10%。康复后,他在公司推行“生活第一、工作第二”的文化,开设免费图书馆、电影院,甚至建立员工心理咨询室。一位供应商曾感慨:“别的超市都在压榨供应商,于东来却告诉我们‘别熬夜送货,身体要紧’。”
2021年郑州暴雨,胖东来第一时间捐赠5000万,董事长于东来亲自带队驰援灾区。当网友点赞时,员工们平静地说:“这很正常,我们老板一直这样。”

如今,胖东来在河南只有三十多家门店,年营收却超过百亿,坪效是行业平均水平的3倍以上。马云称赞它是“一面镜子”,雷军称其为“中国零售业神一般的存在”。但于东来依然每天穿着工装,在超市里整理货架、帮顾客挑水果。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他想了想:“就是把员工当人,把顾客当人,把自己当人。”

这个曾经负债累累的小贩,用最朴素的良知,在商业世界里建起一座乌托邦。当无数企业家追逐风口、崇拜狼性时,于东来证明了:商业的终极温度,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深夜里送到员工手中的那份工资,是顾客抱怨时第一时间改进的认真,是在所有人追求更快更高时,敢于慢下来的勇气。
或许,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更多聪明人,而是像于东来这样,愿意在风雪夜为他人送一束温暖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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