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ChatGPT看美国的科技创新机制

作者：向长河（国际问题学者）

最近，美国人工智能公司OpenAI推出的ChatGPT风靡全球。ChatGPT不仅能更好地理解人类的问题和指令，流畅进行多轮对话，还在越来越多领域显示出解决各种通用问题的能力。许多人相信，ChatGPT不仅是新一代聊天机器人的突破，也将为信息产业带来巨大变革。

多年来，美国在国际舞台上霸道、霸凌的做派让世人诟病，其国内的政治、民生与社会治理也是一团糟，但是，美国的创新能力让人不容轻视。远的不说，从互联网的创造到苹果手机把人类推进移动互联时代，美国人一次又一次引领新技术革命。而眼下的ChatGPT，极有可能再次引领具有代际意义的新技术浪潮，在全球范围内引发新一轮人工智能科技竞赛。

人类历史上几乎每一次大的发展，都是由技术进步引发的。我们需要思考：为什么AlphaGo、ChatGPT都是诞生在美国？美国在科技创新机制建设方面有哪些值得借鉴？美国具有强大的国家科技创新能力，除了有庞大的研发经费投资外，与政府科研管理体制、科技与产业政策以及机构、企业和大学的宏微观管理与运作机制也不无关系。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系统工程。

顶层设计至关重要。白宫集中了全国科学技术活动的最高决策权与领导权，总统下面有总统科学顾问和白宫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协助总统处理全国科学技术问题。由总统科学顾问兼任主任的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主要作用是向总统提供科学和技术方面的情况，并阐述在经费分配中政府应该进行的选择。上世纪90年代，美国又成立了内阁级的国家科技委员会，重要职能之一是为国家科技发展制定明确的目标，并确保有关科技发展工作朝此目标进行。此外，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担负着协调全美高科技产业发展的任务。

强大的联邦科技投入。美国研发投入持续位居全球第一。从绝对值来看，1981年美国研发投入为727.5亿美元，2020年升至7209亿美元，四十年增幅近9倍。从研发强度来看，1981年至2020年，美国研发投入占GDP比重从 2.27%升至3.45%（2020年经合组织国家的平均水平为2.68%）。美国是最早利用政府采购对技术创新进行扶持和推动的国家之一。上世纪30年代以来，美国政府相继制定了《购买美国产品法》《联邦采购法》等法律，其中专门规定了针对创新技术和产品进行采购的内容。

构建鼓励科技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体系。美国前总统林肯有一句名言：“专利制度为天才之火加添利益之油。”专利、商标和版权是现代知识产权的三大要素。美国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鼓励技术发明与创新和促进技术转移的法律体系，对鼓励自主创新、激励创新者和优化创新环境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在此背景下，企业普遍把知识产权作为企业发展战略的核心和市场竞争的重要手段，确保知识产权管理在企业经营管理中具有重要地位。1993年至2021年，美国专利商标局收到的专利申请数从18.8万件升至65.1万件，涨幅近2.46倍。

鼓励风险投资。在美国，风险投资对快速发展的高技术企业起到了关键作用。计算机信息产业的每次更新换代，往往都是由受风险资本支持的企业引领潮流。在美国，风险投资公司遍地开花，连地方政府都成立有半官方的风险投资公司。政府的战略性举措包括制定高技术产业发展计划以吸引风险投资，改革税制制定优惠税法，对风险投资额免征或减征税务，专门为技术风险大的高技术公司提供风险创业投资等。政府还特别鼓励科技专家利用风险资金创办高技术企业，以促进科研成果产业化。

促进合作研究开发，搭建利益共同体。美国在高技术产业领域形成了由联邦政府、州政府、企业、科研机构和大学参与的联合研究开发生产机制。政府倡导联邦实验室与民间高科技企业联合开发新产品，一些美国大公司也向大学和国家实验室提供研究经费，并专门派人到大学和国家实验室进行合作研究和开发。产学研的结合，有利于联邦实验室和大学向企业转让技术，推动科技成果产业化。研发投入的增加驱动企业业绩持续向好。2002年至2019年，美国计算机与电子产品行业税后利润年平均增速达12.84%。

重视和大力引进外国科技专业人员。网罗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技术人才，始终是历届美国政府的基本国策之一。具体措施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放宽移民限制、增加签证名额、优厚的留学政策等。在微观层面，以充足的科研经费和良好的工作环境留住人才，激励精英人才的特殊奖励制度等。

美国的科技创新经验有着自己的国情和文化，别国不能生搬硬套。但科技创新有一些普遍的规律，“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美国的经验可以作为一个参照系，助人思考。（向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