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十七年，两条路
新华社西安12月25日电 特写：十七年，两条路
新华社记者张申博、张斌
清晨的延安火车站，改扩建后的站台向远方延展。
再过1天，备受瞩目的西延高铁将开通运营。站台之上，参与建设的中铁二十一局西延高铁项目部党支部副书记吴建才感慨万千。
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望去，钢轨像两条被拉直的时光之弦，将他记忆中十七年前的景象与眼前场景紧紧串联。
这是改扩建后的延安火车站。（受访者供图）
2008年的冬天，吴建才第一次踏足延安，参与修建途经延安的包西（包头至西安）铁路。“那时一刮风，黄土就被卷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和工友们凭着最原始的方式，“人抬肩扛”，在这片黄土地上夯下路基。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测量工作：4个人，扛着笨重的全站仪，一个人看，一个人记，两个人扶，在寒风里反复调试，半天才能测完一组数据。
号子声、吆喝声，和着风声，是那片土地上最粗粝也最坚实的交响。
“2010年年底，看着包西铁路陕西段首列货物列车从延安站驶出，别提我们有多骄傲了！”话里话外，吴建才充满自豪。
2021年，吴建才作为西延高铁项目部党支部副书记再次回到延安。同样是在黄土高原，施工的图景却已彻底改写。
轰鸣声依旧，但那是由各种智能机械发出的协奏。吴建才说，工友们手持轻巧的测量仪，屏幕上数字跳动，精准无误。两个人就能轻松完成过去好几个人的工作。
其他标段建设中采用的新技术他也如数家珍。“比如跨西咸北环线特大转体桥的施工现场，万吨桥体就像巨型积木一样平稳旋转、空中对接。各项参数实时反馈，误差以毫米计。”吴建才说，“科技创新解放了我们建设者的体力劳动，也不断提升着建设效果和工程质量。”
变化的不仅是建造的方式，还有建设者对待这片土地的方式。从前，对付裸露的黄土和扬尘，多是铺上防尘网，或在边坡撒些草籽。如今，铁路从设计伊始便植入了“绿色基因”。在吴建才负责的线路两侧，他和工友们亲手栽下了近7万株植物。
紫穗槐，这种看似平平无奇却根系发达的灌木成了主角。“它们能把土抓得牢牢的，是真正的‘生态卫士’。”吴建才告诉记者。
那些工程弃渣的去向也让他感到欣慰。总计百余万方的弃渣弃土，没有被随意堆积。它们被运至宝塔区柳林镇的撂荒地里，近200亩坑洼不平的荒地被填平、重塑。现在，这些地上已经搭建温棚、种上果树，等待丰收。
昔日的“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灰”，正在被“该硬化的硬化，该绿化的绿化”所取代，工程建设力求还这片土地宁静与希望。
十七年，足以让一座城换上新颜。吴建才眼中的延安，也从记忆里植被较为稀疏的模样，变得绿意盎然、楼宇挺拔。
这是中铁二十一局承建的西延高铁延安站路堑十二级边坡防护工程。（受访者供图）
西延高铁的建成，正为革命圣地延安注入更强劲的动能。
施工时，常有附近的乡亲背着手过来看。他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是：“这高铁通了，去西安能快多少？”
当他告诉乡亲们，时间将从2个多小时缩短到1小时左右时，对方眼里闪烁的光和那句朴素的“挺好，挺好”让他觉得，所有的艰辛都值得。
西延高铁正式通车前，他获准登上一趟试运行的列车。车厢平稳而舒适，速度却在无声中快速攀升。
窗外，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隧道、桥梁、护坡、新植的草木，飞一般地向后掠去。“这条轨道连接的何止是两座城市？它压缩了时空，承载着无数普通人的生计与期盼。”吴建才说。
十七年，从青年到中年，从包西铁路到西延高铁，吴建才把许多个日夜楔入了这两条渐次展开的钢轨之中。
他的故事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沙尘、汗水、数据的更迭、草木的生长和乡亲的笑脸。
但正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建设者，用十七年乃至更长的光阴，在厚重的高原上，一寸寸书写下关于发展、变迁与希望的最平实也最动人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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