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时代的战争机器：解析二战初期德军何以登顶全球陆军巅峰

发布者：隔水望伊人 2025-12-6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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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战中独一份的150mm重型步兵炮

战神偏爱德国步兵

很多人曾经对这样的一个观点坚信不疑，即纳粹德国军队在战争初期之所以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完全是因为德军在战术和装备品质上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尤其是其中实现了装甲机械化的几支部队，成为了和对手拉开距离的决胜手。

然而，随着战争的继续，人们发现事情的真相好像和想象大相径庭——先不说“闪电战”这种全新的突击模式的战术优势被夸大了多少，仅仅是德国军队机械化的普及程度和装备品质就和人们的想象相差甚远。例如在法国战役中，法国人装备的坦克数量就比德军的要多，而且许多坦克都要比自己的德国对手吨位更大，火力更猛，装甲也更厚，至于机动力只能说双方是半斤八两。

事实根本就不是丘吉尔在回忆录中所描述的那样：“德国军队至少装备了1500辆重型坦克，以至于英法联军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装甲冲击”——假如德国佬那会儿真有1500辆重型坦克的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敦刻尔克的“奇迹”了。

德国人在1941年底以前所取得的那些胜利，有一部分功劳应归功于大量集中使用坦克、强调机动性和给予前线指挥官们临机自由决断的自主性。但是如果将所有战役的胜利都归功于最初的6个装甲师，4个轻型装甲师和4个半机械化的摩托化师，未免过于主观了。

战争的中后期，尤其是德军转入战略防御后，尽管装甲机械化部队的规模和装备质量有了突飞猛进般的改变，但这些数量有限的装甲部队更多是在充当“救火队”。贯穿6年的战争中，德国军队的支柱型力量，其实还是被装甲师耀眼光环掩盖的步兵师。

在整场战争中，德军步兵部队展现出来的突破能力和战斗力都远超敌人的想象。这些默默无闻的步兵，构成了了阿道夫·希特勒东征西讨的坚强支柱。不像他们的那些机械化部队的战友，数百万步兵吃力地背负着他们所有的装备，沿着压出深深车辙的道路，穿过草原、平原、沙漠、树林和山地，一直向着战斗最为激烈的方向前进。

德国人在波兰、法国和巴尔干国家取得的巨大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精良的武器，高水平的战术训练和战地指挥，以及革命性的使用飞机和坦克的结果。他们非常清楚坦克和步兵的相互依赖关系，给步兵和支援部队配备了适当的装备，以便让他们能够配合坦克的机动性并巩固装甲师的先头胜利成果。

从普法战争结束后，德国陆军就一直坚决主张以优势火力来确保步兵战斗取得胜利。德国地面部队获得的主要火力支援并不单纯依赖野战炮兵来提供，而是一个由实施对地攻击的飞机、坦克和履带式突击炮组成的体系。和传统火炮相比，来自空中的火力支援更加精准、快捷和致命，和其他国家的空军不同的是，德国空军在战场上的活动范围极大，他们频繁攻击各条铁路、桥梁和交通枢纽，在无比广阔的战场和后方制造混乱。

而为了给突击中的步兵部队提供直瞄随行火力支援，德军不仅装备了大量的诸如步兵炮和迫击炮这类携行武器，还把火炮直接装上坦克底盘，以提供近距离的直瞄火力支援。

二战期间，只有德国军队大规模地装备了突击炮，英美军队都没有这种武器。而且在地面进攻中，德国步兵对其的依赖性远远高于坦克。早期型号就是在坦克底盘上装了门顶部和后部敞开的火炮，“车组”成员可以直接观察周围的战斗，不存在坦克车组在确定方位和识别目标时所遇到的困难。虽然没有360°转动的炮塔，但它照样可以迅速对准目标。。。

德国陆军的强大是有脉可循的：早在普法战争结束后，德意志帝国陆军就一跃成为了当时世界第一陆军强国，普鲁士军队的体系、编制和战术被广泛学习效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投降的主要是因为经济封锁导致的内部社会崩溃，西线的德军仍旧在顽强防御，东线的德军则是打得新生的苏俄被迫签下了屈辱的《布列斯特条约》。

和只参加了西线堑壕战的英法美三国不同，德国在一战中同时经历了西线漫长的堑壕消耗战和东线的机动围歼战。也就是说，在经历过的现代战争类型方面，德国军队远比只经历过血腥的线性消耗战的英法两国要经验丰富。

更何况作为一战的战败国，德国（和苏联）都有足够的动力去探索未来的战争模式——因为总参谋部的军官脑袋里面唯一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避开上一次世界大战的陷阱。而且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德国军队从老毛奇开始，就会随时根据局势的变化、军事的变革来不断改进完善自己的军事思想。他们重视军事思想，但绝不会像法国人那样将其死板地当成模板，以至于彻底束缚死了自己的手脚。

一直以来，德国人强调的是“如何”思考，而不像英美军队那样总想着“如何去做”。在欧洲战场上，英国也好，美国也罢，他们更加看重兵力、武器、装备和弹药数量这些因素。因为美军的作战方式就是依靠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和庞大的工业体系，组合出一个势不可挡的巨型战争机器压倒对方——其实这种方式还是挺适合美国陆军这种仓促建立而且掌握的经验和技巧都极为有限的军队的。

但是这种作战方式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美军中的每个单位都是庞大的战争机器上的一个小小螺丝钉，在理想状态下，它们只需要按照事先预想的计划，按部就班地来完成战斗任务即可。而大部分的战斗任务说穿了就是单纯的消耗敌人。

为此，美国的军事指挥思想试图预测出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然后在《战术手册》里提供极端详细的固定解决方案，并严密监督中下层军官们照章执行。

很快，美军的大批基层军官发现，陆军在《战术手册》里阐述并要求前线部队执行的指挥或作战理论和实际情况完全脱节，尤其是碰上了德国国防军这种极为善战又能快速对危机做出灵活反应的军队后，美国佬经常被打得找不着北——这也是为何战后许多德国老兵看不起英美军队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德军部队作战指挥的风格完全不同——崇拜克劳塞维茨的德军将领们首先接受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承认战场永远是混乱、不确定、机遇和危险共存的。现代战争中因为参战军队规模越来越庞大，为了躲避炮火打击部队也会分散行进，战场已经不可能像滑铁卢战役那样光靠肉眼就可以掌握得一清二楚了。（注1）

当交战双方的情形瞬息万变之际，即便有预设好的有线通讯和不那么可靠的无线电联络，即使是位于前线指挥所的高级指挥官也不可能随时精准掌握住详细的战役情况。而德国的指挥理论事先就承认战场将不可避免地出现混乱和不确定，因此要求各级指挥官将战术决策权（注意！是战术决策权）下放到最直接面对问题的人员手中，以便让他们及时有效地应对处理。

所以德军高级指挥官在每次战斗前只需要做好两件事：明确制定下达作战目标并保证让下属清楚地理解了他的意图，二就是制定好一个计划框架并为之调集完成任务所需要的资源。最基层的官兵只需要知道他们应当完成什么目标，然后就会根据现场情况作出快速评估，然后积极地去执行。

这就好比两人在擂台上比武过招，德国佬拿好装备就上台了，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用各种办法，利用现有资源打倒对手”。而美国佬、英国佬和法国佬就不行了，他们就死记硬背了满脑子套路，对手一变招，例如第三招没有踢右腿，而是双手抡起棍子砸了下来——这些家伙们就会因为台下的教练没有及时指点傻愣在当场，等教练抽完烟回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手下早被打得满头是包了。。。

所以在战场上，面对那些决策权被收在高层，上下级联络不畅偏偏又经常反应迟钝的对手时，德军的这种指挥方式往往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并牢牢掌握住主动权。

凡尔赛和会后，塞克特将军从开始打造“十万国防军”开始，就一直在贯彻这一指挥理论。重新扩军武装的德国陆军，包括早期的武装党卫队的军事学校，对那些基层军官的训练亦同样如此。

所以在战争爆发后，德国步兵爆发出来可怕的突破和攻坚能力，如果硬要说缺点，那就是党卫军那群打足了鸡血的“狂战士”，作战过程中过于勇猛，导致第一批军官和士官学员在战争第一年就不必要地阵亡了一大半。。。

正确经验的总结和发扬

在最血腥的堑壕消耗战——凡尔登战役结束后，德军内部就开始反思，之前采取的突破坚固堑壕体系的战法实在是伤亡太大了。其实在此之前，德国只发动了一次主动进攻，而英法则是发动了四次。虽然德国通过防御作战对协约国的有生力量造成了大量杀伤，但决定战争胜败的，从来都只有进攻。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德国不学习英国，大规模使用坦克这种不错的突破武器？其实嘛，一战中的德国不向部队大批量提供坦克并非技术和工艺问题，更不是将军们的眼光问题，而是帝国的“会计师”们无法解决的账目问题。

所以德军统帅部先是在军队中挑选出来了一批精选的极具战斗力的连队，更换掉了不适合堑壕突破的武器和装备，并打造出来了一种革命性的全新突击集群战术（Stormtroop tactics），这些执行渗透突击任务的小部队，就是后来的“风暴突击队”(Stormtroop)。

这种战术的核心就是在发动大规模正面攻击前，先派出装备了强大近战火力的特殊突击部队实施小规模突击。这些突击部队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快速向前穿插并扩大突破点，普通步兵将紧随其后，把突破口处仍然在抵抗的敌军封闭或隔离开。

最理想的情况下，突击部队将持续前进，直到抵达敌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为止——而这个战术目标，恰恰和后来的德军装甲师突破作战目标如出一辙。

1918年春季，德军新组建的17个突击营在进攻中大放异彩，在许多地段上居然深入敌军防线8公里之多——这和协约国动用大量坦克才取得的战果相比都毫不逊色，协约国的阵线也差一点被打到崩溃。

但这种轻步兵为主的突击方式毕竟受到了太多制约。首先，风暴突击队必须要突破敌军防线并在缺乏支援的情况下持续作战；其次，普通步兵突破和跟随速度落后了不少；第三，轻型步兵同样无法携带诸如重机枪和步兵炮这样的支援武器穿过崎岖难行的无人地带——不仅是伴随进攻的武器，所有的后继支援和补给同样被无人区给阻断了。最后，即便是数百名优秀的精锐步兵，在毫无遮挡的战场上，面对机枪和榴霰弹，也会被几名老练的炮手或者枪手轻易放倒。

所以德国的风暴突击队只能被视为步兵战术的提升，最终仍然无法改变战役的结局。反倒是英国人在索姆河战役中首次使用的履带式原始坦克，真正改变了堑壕战的僵局。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坦克战术理论领先于技术限制，因此军事专家们围绕如何正确使用这种新型装甲车辆展开了激烈争论。传统步兵派将其定义为步兵作战的支援型车辆，传统骑兵派将其视为重骑兵的升级版，这两派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对组建独立的机动装甲部队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