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贵的药排到第二了,为什么患者还是等不到

发布者:鸡闻起舞 2026-9-23 10:16

9月17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一款基因疗法上市,一针定价39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645万元,位居全球最贵药物第二。这款药叫FAYUVI,治的是黏多糖贮积症IIIA型,一种此前无药可医的儿童遗传病,也是该病第一次有了对症的药。不过真正难的一关,从来不在批准那一步。

先把事实摆齐。MPS IIIA属于罕见病,患儿体内的SGSH基因发生突变,缺少一种叫磺酰胺酶的酶,导致有毒的硫酸乙酰肝素无法代谢,在大脑里不断堆积,语言、认知和运动能力逐步丢失,中位预期寿命约15岁。FAYUVI用改造过的AAV9病毒作载体,通过单次静脉输注把一份正常基因送进细胞,让身体重新合成这种酶,批准依据是Transpher A试验:17名平均不到两岁的患儿接受注射后,脑脊液里的硫酸乙酰肝素中位下降约64%,2到5岁期间的认知评分比未治疗的对照组平均高23.5分。

把标价放进榜单,位置就清楚了:居首的Lenmeldy治的是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425万美元,FAYUVI与PTC的Kebilidi并列第二,再往下是血友病B的Hemgenix,350万美元。而Ultragenyx在上个月刚有另一款基因疗法获批,标价270万美元,两个月之内连批两款,都出自同一家公司。

企业的理由并不离谱,因为按研发方的测算,照顾一个MPS IIIA患儿终身费用可能超过800万美元,而FAYUVI只需付一次;研发投入也是真的,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数据,一款新药从研发到上市要10到15年,成本最高约26亿美元;而在全球商业可及地区,这类患者估计只有3000到5000名,摩根大通给出的峰值销售预测是2亿到2.5亿美元,听着不小,但摊到研发成本上并不宽裕。

但技术账能算平,商业账未必。2012年,欧盟批准了全球第一个基因疗法Glybera,标价约118万美元,因为使用量太有限,上市后只用在一名患者身上,2017年企业便放弃续期。中国的例子更近,2025年4月,本土首款AAV基因疗法波哌达可基注射液获批,用于中重度血友病B,患者的自付上限是279万元,此后一年多一张处方都没开出来,所以今年6月企业下调到139万元以下,8月才在天津开出全国首张处方;而另一种亚型的酶替代疗法依洛硫酸酯酶α,2019年进入中国,2024年退出了大陆市场。

换个角度看,价格标签背后真正卡住的,是付款方式。基因疗法的账,是把未来十几年的治疗费一次性折现到第一天,但是今天所有的支付工具,都是围绕长期小额、按年结算搭起来的:医保基金按年度预算盘账,商业保险按年度保费定价,家庭靠月度现金流过日子,因此一个两岁患儿用上一次药,就要在同一张账单上付掉相当于几百名常见病患者的年度药费,这种时间错配才是“一次治疗管终身”落到现实时最难过的那道门槛。

问题在于,难点在两边,且都不轻松。企业这边,研发投入如果只摊到几千名罕见病患者身上,不卖这个价就收不回本,况且还要建专用生产设施、培训只做这类治疗的治疗中心,成本结构天生就重;对普通家庭来说,落差同样明显,139万元依然跨不过去,即便进入惠民保、叠加慈善项目后实际支出被压到100万元以内,也还是六位数的现金压力。更麻烦的是,由于罕见病用药进医保目录要先过预算影响这道闸,医保基金的盘子又有限,一款药占掉的额度本来可以覆盖一大批常见病患者,这道权衡没有两全的解。

往后几种走向都说得通。最可能先动的是付费方式,按疗效付费和分期付款大概率会从个案试水变成标配,不过风险由谁承担、疗效由谁认定,会变成新的谈判焦点。另一条路径在中国这边,2026年国家医保目录谈判与商保创新药目录价格协商已经在9月9日结束现场环节,若基因疗法能进商保目录,患者的自付门槛有望再降一截,但慈善赠药和惠民保这类打补丁的做法,未必撑得起一条稳定的通道。还有一种走向,就是像Glybera那样,技术留在文献里,市场始终铺不开,除非诊断关口前移,让患儿在两岁前就被筛查出来。

拿一笔具体的账收尾。在美国,Ultragenyx定的价是395万美元,官方预计30到60天内在专业治疗中心落地;而在中国,同类疗法要把自付价从279万元降到139万元,才换来第一位患者。我看接下来值得盯的,是这两笔账会不会各自找到出口。如果一针治愈的价格长期只有极少数家庭付得起,那“一次治疗管终身”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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