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湾区11城若能融合起来，2035年将成世界最大经济中心和科创中心

昨日，在第二十届中国经济论坛主论坛发表主旨演讲时，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顾问黄奇帆表示，中国制造业正经历新格局下的三大转型。

11月18日，第二十届中国经济论坛在广州南沙举行。本届论坛以“中国式现代化与‘十五五’中国经济展望”为主题，一众中国经济领域大咖齐聚南沙，共同把脉中国经济发展新机遇。

主论坛邀请多位经济学家和企业家发表主题演讲；9个平行论坛分别聚焦“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推进大湾区市场一体化”“向海图强:海洋经济新展望”“全球经贸新格局:出海的机遇与挑战”等热点议题，论坛前还组织了相关主题调研活动。

黄奇帆

中国制造业正经历新格局下的三大转型

在进行主论坛主旨演讲时，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顾问黄奇帆认为，中国制造业正经历新格局下的三大转型:一是科研开发领域实现自研自立，通过促进科研成果产业化和产业链集群创新，显著增强了产业竞争力；二是制造业发展模式从依赖加工贸易转向内外并重，提升了产业链的自给自足能力，同时保持高水平对外开放，形成新开放格局；三是中国在全球制造业中的份额增加，特别是在数字化、智能化及新能源装备领域成为全球领导者。

他同时表示，目前国内也还面临资源消耗高、产值利润率低和全要素生产力不高等挑战。为应对这些挑战，中国计划加大对战略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投资，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和创新发展，同时加强生产性服务业，以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增长。

他说，未来新质生产力的推动，主要从新能源、新材料、新的生物医药、新的高端装备和新的人工智能方面下功夫。

黄奇帆表示，在发展战略新兴产业的同时，中央明确，也要通过数字化、智能化的融合，以及绿色低碳化的赋能，推动传统工业的升级。他指出具体可以从五个层次推动数字化转型，一是推动工业自动化，包括机器人、仪器仪表和电子控制的发展；二是稳定性，确保信息流畅通；三是企业到市场间横向推动资源规划管理，优化企业资源规划和ERP系统，以灵敏反映市场信息并实现有效控制；四是推动产业互联网的发展；五是推动人工智能化在工业系统中的应用。

同时，在绿色低碳化方面，将从源头减量、节能减排、废物循环、工艺流程再造以及污染排放控制五个层次进行改进。

黄奇帆表示，从数字智能化的五个层次对传统产业进行改造，同时，也要加强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是我们制造业高技术发展、创新发展、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生态和土壤。从2021年至2024年，全国生产性服务业增长幅度是12.1%。到‘十五五’末也即2035年左右，力争让中国的生产性服务业比重达到35%以上，到2050年达到40%左右。”他表示，届时中国经济以制造业为重心，以生产性服务业为主体，构成了中国式现代化产业化的主体。

霍震寰

南沙与香港合作是优势互补的天作之合

霍英东集团行政总裁霍震寰在主论坛进行主旨演讲时表示，过去几十年，香港一直是内地企业出海的首选平台，南沙与香港的合作，是优势互补的天作之合。两地可以从携手打造中国企业出海综合服务平台，拓展合作领域，在争取更多政策创新等方面深化合作。

霍震寰表示，站在“十五五”规划的新起点，霍英东集团将继续扎根南沙，在变革中开拓，在融合中担当。

他表示，一是要着力打造内地企业出海综合服务平台。依托南沙客运港，打造内地与港澳国际的规则互认先行区，把香港的专业服务和大湾区的政策结合起来，打造集金融、法律服务于一体的平台。

二是聚焦创新产业，强化多领域粤港合作。霍震寰表示将继续支持香港科大、霍英东研究院作为穗港科技合作枢纽、原始创新到商用技术的桥梁、大湾区科技创新创业基地的功能定位，继续推进培养青年科技人才的计划。支持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等项目，助力大湾区加强国际科研合作和高端人才储备，推进在南沙湾落地粤港澳合作的数据科技园、智能医养中心等项目。

三是推进规则衔接，构建国际化营商环境。霍震寰表示，中国企业要真正融入世界，首先要做好规则衔接，他建议以“十五五”规划为契机，在南沙率先打造规则互认先行区，重点在专业资格互认领域，推动清单不断扩容并落地见效，方便专业人士跨境执业。在跨境金融领域，探索数据跨境使用、绿色金融标准对接等创新试点，为实体产业和科技创新提供更适配的金融支持。继续推动游艇自由行实施，把半小时湾区交通圈变成半小时国际营商圈。同时助力粤港澳合作从经济领域向民生、文化、生态等多维度拓展，打造更紧密、更亲近的湾区交流平台。

郑永年

既要把底线、红线守住 又要适度放松监管

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理事长、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郑永年在主论坛主旨演讲时表示，改革开放以来，广东被赋予“改革先行者”等光荣称号，但进入新时代，我们面临新的国际环境，有严峻的挑战，也有重大的机遇。国家对广东有新的需要，社会对广东有新的期待。

在科技领域的发展上，郑永年提出，一要构建大科创体系，发展新质生产力，融合大湾区基础科研能力；二要通过应用技术的转化，发展制造业，形成新的产业集群，推动更多生物医药、游戏、人工智能领域应用技术落地；第三要建立以香港、深圳、广州为中心的世界级城市群，他指出，地域嵌入型的世界级经济平台或经济枢纽能够吸引高端的技术和人才。

对于这些目标，郑永年结合他在广东多地考察的经验，为广东推进改革提出了五条建议:一是进行大科创体制建设，培养更多的工业人才，科研经费要向年轻人倾斜，资金流向要抓小放大，扶持专精特新企业，建立“耐心资本”；二是要进行行政体制改革，建设城市群和共同大市场；三是改革监管体系，既要把底线、红线守住，又要适度放松监管。近年由于监管过度，审批时间过长，缺少风投资本等原因，大量的国内生物医药被华尔街买走，郑永年建议应适度监管，发展和安全应同时进行；四是要进行制度型开放，通过“港澳+”的方式做加法，在横琴、前海、河套、南沙试点与港澳进行规则对接，机制衔接，在试点的基础之上，以点带面，扩散到整个大湾区，规则统一有助于形成大湾区市场；第五，广东要制度开放，单边开放，可以在大湾区与香港合作起来，打造企业出海的第一站。

郑永年表示，从经济规模来说，粤港澳大湾区去年的统计数据已经超过纽约和旧金山湾区，但在科技方面还有很多空间可以前进。他认为，如果大湾区11个城市能够融合起来，到2035年粤港澳大湾区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中心，以及世界上最大的科创中心。

董明珠

新质生产力就是不断创新 满足消费者品质生活的需要

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在主旨演讲时表示，一个好的制造业企业首要的考量指标是税收。“只有好的企业才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所以税收是一个考核指标。”

“作为我们制造业来讲，不断创新来满足消费者新的品质生活的需要，这就是新质生产力。”董明珠表示，”对广东未来的发展，我们是大湾区的一员，义不容辞的要走在前面，不仅把消费产品做好，而且要把工业装备做好。”

谈及行业竞争，董明珠再次提及“内卷”问题。她认为，空调行业并不存在真正的同质化。“过去空调追求送风，甚至有广告称‘送风15米’，但后来出现‘空调病’，因为直吹对人体并不舒适。”她强调，如果企业仅围绕价格竞争，中国品牌将难以真正崛起。

对于近期引发网络讨论的玫瑰空调，董明珠回应称，这是格力的一次创新尝试。“在空调行业，还没有人将空调打造成艺术品，这是我们的起点。玫瑰空调已在部分酒店投入使用，并因其独特设计吸引顾客前往体验，这正体现了我们创造的价值。”她强调，企业应具备利他思维，自身发展同时，也要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共同成长。

观点

9场分论坛上，与会嘉宾深入探讨借助全球化布局把握新机遇等核心议题

正视AI等新技术带来的多维挑战

11月18日，第二十届中国经济论坛在广州南沙举行。展望“十五五”中国经济，从经贸格局、大湾区融合、金融科技、数字经济、科技创新等角度，现场举行了9场分论坛，与会官员、学者及企业领袖深入探讨了通过制度型开放深化区域一体化、以科技创新培育新质生产力、借助全球化布局把握新机遇以及释放数据要素潜能等核心议题。

聚焦关键领域深化制度型开放

加速大湾区一体化进程

在平行论坛“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推进大湾区市场一体化”上，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大湾区办常务副主任朱伟表示，为持续推进粤港澳三地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接下来将持续加强顶层设计，健全粤港澳协商合作机制，积极探索推动大湾区协同立法，强化大湾区建设的法制保障。此外，将继续发挥横琴、前海、南沙、河套等重大合作平台先行先试作用，加大制度创新力度，强化开放压力测试，加强交流合作，联动发展，及时将有效经验做法上升为制度性成果，实时进行扶持推广，引领大湾区打造对外开放的门户枢纽。

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罗蓉表示，经过10多年来的探索，湾区的制度型开放成效显著，突出表现在三地在规则标准的互认上进行了有益的探索，而湾区制度型开放仍然还有较大的空间，比如贸易便利化、投资准入、金融创新等方面，“下一步我们建议聚焦关键要素和重点领域，来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

罗蓉还表示，在继贸易投资实现高度便利化自由化之后，人才已经成为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经济发展的核心要素。因此，她建议，以人的自由流动、高效集聚和全面发展为目标，对制度型开放进行系统设计，以人才流动为引领，来促进附着在人身上的包括数据、商品投资、金融服务等重点领域，这对推动大湾区要素自由流动，高效配置也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洞察全球新格局

探寻企业出海新路径

在平行论坛“全球经贸新格局:出海的机遇与挑战”上，TCL实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全球营销中心总监肖炜提到，TCL通过全球化投资整体规划、制定适合当地市场的工作方法以及推进全球文化融合，实现了业务的快速增长。

中央社会主义学院中华文化教研部研究员孙佳山提到，随着中国式生活方式的普及，中国的新能源汽车、智能家居等产品逐渐走进全球家庭，成为展示中国文化的窗口。孙佳山表示，文化输出不仅仅是艺术和影视作品，更体现在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中。

腾讯科技有限公司战略传播中心研究员赵罗希指出，随着全球范围内对数字技术和中国文化的兴趣增加，腾讯的云服务、AI产品等得以在海外市场上迅速推广。“我们的产品不仅帮助中国故事走向海外，也促进了海外市场的数字化进程。”赵罗希表示，通过技术输出，助力海外中小企业实现数字化转型，共同开拓全球市场。

企业出海需要勇气和决心，更需要专业的服务和合规管理。香港贸易发展局华南首席代表黄天伟介绍，香港贸发局为企业提供市场评估、团队组建、基础设施投融资、风险管理等一站式服务。特别是针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香港贸发局通过组建专业团队，帮助企业解决在海外拓展过程中遇到的各类问题。

需高度重视并妥善应对新技术挑战

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在“对话科学家 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分论坛上，中央财经大学教授、国际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张礼卿指出，科技创新不仅是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更是未来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同时需高度重视并妥善应对人工智能(AI)等新技术带来的挑战。

张礼卿首先阐述了科技创新对高质量发展的三大核心意义。首先，面对人口老龄化和逆全球化等压力，需通过科技创新与深化结构性改革这“两个轮子”，共同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其次，AI、工业互联、量子计算等技术的应用将推动从制造业大国向强国转变，并促进战略性新兴产业及传统产业升级。第三，科技创新催生新业态与新型组织方式，通过“创造性破坏”极大提升生产效率，平台经济发展便是明证。

然而，张礼卿着重指出，科技创新尤其是AI的迅猛发展，也伴随着严峻挑战。首要挑战在于，随着AI应用范围扩大，一些岗位可能被取代。其次，科技创新引发新的监管与伦理问题。大型平台企业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AI在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算法偏见、透明度等方面的隐患，均需重点关注。再者，科技创新可能加剧区域、行业及个人发展的不平衡，数字鸿沟现象突出，或导致信息落差和贫富差距扩大。

为应对挑战，张礼卿提出，有关方面需进行系统性应对，包括加强社会经济规划、就业引导与职业培训、强化合规监管和完善法律法规等。他特别指出，若AI对就业造成过于剧烈的短期冲击，可考虑适当限制其发展速度，以确保冲击处于可控范围。

如何最大限度发挥科技创新的积极效用?张礼卿最后从六个方面给出建议:既要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力度，优化人才培养与引进机制，也要完善科技创新管理体制，加大金融对科技创新的支持并发展风险投资与资本市场。同时，要营造崇尚科学、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及容错机制，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以为创新构建良好法治环境。他强调，尽管挑战客观存在，但科技创新的积极作用总体大于负面影响，唯有妥善应对，方能行稳致远。

数据要素发展呈现三大积极态势

共建规则与政策激励双管齐下

对如何推动数字经济发展，在平行论坛“数智深融，共启新程2025数字经济大会”上，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总工程师敖力认为，作为人工智能技术和产业发展的三要素之一，数据作用和战略价值日益凸显。当前，我国的数据制度体系建设正在全面提速，今年发布的《关于加快公共数据资源开发利用的意见》从资源登记、授权运营和价格形成三方面提供了强有力的政策支持。

敖力指出，数据从供给到交易环节仍在探索阶段，希望未来能对此进行容错免责的机制设计，让市场主体愿意在这个领域去做更多有效探索。同时充分调动市场主体积极性，不仅鼓励新兴龙头企业，同时也鼓励相关的传统企业及中小企业，使其共同成为数据市场活跃的基础。

对于如何让数据真正发挥乘数效应，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数字科技与基础设施部主任时晓光表示，当前数据要素作为重组生产要素的关键还存在多个堵点卡点:让市场为优质数据买单的共识也尚未形成，在人的层面也还需加快相应的职业能力建设和人才培养体系建设。时晓光建议，政府牵头产业界一起制定数据领域的最新标准规范和安全体系，同时从政策激励的角度推动政府与企业的协同，让激励政策成为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助推器，推动数据要素更好地融入数字经济。

策划:王莹

统筹:马建忠 李颖 王卓江

执行统筹:黄驰波

采写:南都记者 黄驰波 赵元 王蕾娜 冯家钜 黄露 马青

主办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