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莲：“细似铁线”还是“藤粗如树”？

深受园艺爱好者喜爱的铁线莲属植物

铁线莲是毛茛科中的一个属，大多数为藤本植物 (图1)。

我国清代康熙时期的园艺著作《花镜》中是这样解释铁线莲一名的：“……以其木细似铁线也。”铁线莲属植物藤茎往往细长，复叶或单叶对生，常给人纤细优雅的感觉。铁线莲属植物野生种类有300种，广布于世界各地。我国是野生铁线莲属植物分布最集中的国家，有超过一半的种类。

图1 各种各样的铁线莲属植物

A、槭叶铁线莲；B、园艺铁线莲品种的藤茎和花苞；C、半钟铁线莲的花

许多铁线莲的花、果、叶都很美观，具有观赏价值 (图2)。在深受园艺爱好者欢迎，有“攀援植物皇后”的美誉。铁线莲的引种栽培历史可以追溯至十六世纪，在十八世纪初，中亚分布的东方铁线莲已在英国引种栽培。到十八世纪末期，已有大量中国野生种类被引入欧洲栽培。十九世纪三十年代，有了铁线莲属明确的杂交育种记录。到目前为止，园艺上人工培育的品种在1000个左右，许多园艺重要品种都有中国野生铁线莲的血统。其纤细劲直的藤茎、优雅的姿态、艳丽的花朵、个性十足的果实，吸引了全世界无数爱好者。

野生铁线莲中的重量级冠军——粗齿铁线莲

中国的野生铁线莲有大约150个种左右，不仅种类众多，特有类型也极为丰富。中国的野生铁线莲种类，多数是藤本植物，也有直立草本甚至灌木的类型，为园艺品种的培育提供了丰富的种质资源。

野生的铁线莲多给人纤细优雅的感觉，很多铁线莲即使是老藤也只有小指粗细。而在青海省循化孟达自然保护区中，生长着一些铁线莲巨藤，它们有的比乔木还粗，非常壮观。经鉴定，这些巨大的藤本植物为铁线莲属的粗齿铁线莲。

图2 花果均可观赏的铁线莲

A、互叶铁线莲；B、钝萼铁线莲的果实；C、锈毛铁线莲的铃铛花；D、攀援植物皇后，栽培的铁线莲品种。

粗齿铁线莲是一种在国内分布很广的铁线莲野生物种，为木质藤本植物，枝条密被柔毛，其叶子为5小叶的羽状复叶，小叶纸质，边缘有粗大的锯齿状牙齿，这也是粗齿铁线莲名称的来源 (图3)。

粗齿铁线莲的花色洁白，夏季盛开，虽然在铁线莲属中花的观赏性不如其他种类，但是它的花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粗齿铁线莲不仅具有观赏价值，还是一种重要的中药材。该植物的根可以药用，可行气活血、祛风湿、止痛，主治风湿筋骨痛、跌打损伤等症；其藤茎也可入药，能杀虫解毒。可以说粗齿铁线莲是一种颇具经济价值的植物。

据《中国植物志》中记载，我国清代道光年间的著作《植物名实图考》中的“大木通”即为粗齿铁线莲，书中是这样描述该植物的：“藤粗如树；短枝青绿；对叶排生；浓绿大齿。”这些描述形象准确，“藤粗如树”却一直令人费解，难道是古人夸张的说法？但是，到了青海循化孟达自然保护区中，见到那里的粗齿铁线莲，您才会理解《植物名实图考》中的说法，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实际上，在青海省以外的很多地方也有粗齿铁线莲分布，有很粗的老藤，但直径超过30毫米的个体已属罕见。在青海循化孟达保护区中，直径超过50毫米的个体非常普遍，最粗的老藤直径竟可以达到150毫米以上。在保护区中，一株已经死亡的粗齿铁线莲的粗藤，虽不算最粗大的个体，其直径也达到了86毫米 (图3 D)，几乎是一般水杯的口径。

在森林生态系统中藤本植物是重要组成部分，为森林生态环境增添了复杂性和多样性。粗大的古藤丰富了植物群落的层次结构，为其他生物提供了更多的栖息地和食物来源。

同时，藤本植物在养分循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它们能够通过叶片凋落、根系分泌等方式将养分释放到环境中，从而参与生态系统的养分循环过程。这有助于维持土壤肥力，促进其他植物的生长和繁殖。

此外，在受损的生态系统中，藤本植物可以通过其强大的生长能力和适应性，迅速覆盖裸露的地面，防止水土流失，促进生态系统的恢复和重建。青海循化孟达自然保护区的粗细铁线莲巨藤，不仅为昆虫、鸟类、爬行动物等多种生物提供食物来源和栖息环境，而且为保护区自然景观增加了一道奇景。

巨藤的年龄

这么大的藤究竟活了多少年？有研究报道认为，华北地区的珍稀濒危植物槭叶铁线莲多数个体年龄多在6~20年，超过20年的个体急剧减少。这并不能说明槭叶铁线莲大致只能活20岁，而是说20岁之后其长势衰败已竞争不过年轻的个体了。其他的铁线莲在家养条件下，其寿命应该会长很多，而在野外情况下，多种环境因素会导致其个体寿命明显降低。

在循化孟达保护区中那棵已死的粗齿铁线莲藤茎截面上，数出的年轮大约有40个，其藤茎近地的基部年轮数显然会多余40个，说明该藤的年龄应该在40岁以上。保护区中最大的粗齿铁线莲个体年龄估算可能会在70年左右。有些长寿树种，可以活数百年至上千年，但铁线莲这样的藤本职务，能活这么久，把藤茎修炼得这么粗，堪称奇迹。

图3 青海循化孟达保护区的粗齿铁线莲

A、花序；B、果核枝条；C、巨藤；D、死藤的横截面；E、巨藤的近地部分；F、比腿粗的粗齿铁线莲个体。

粗齿铁线莲在全国许多省份都可以见到，但为什么现在只有青海循化的个体如此长寿，长得如此粗大呢？

首先，环境适宜是一个先决条件。青海循化孟达保护区地处黄河上游的祁连山脉，位于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的过渡带，是一个以森林生态系统、湖泊为主要保护对象的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周边虽然是较为干旱的黄土高原环境，但在保护区内，山高林密、群峰突起，夏季降雨十分充沛，为植物生长提供了良好的生态环境，成为各自不同区系成分植物汇聚之地。保护区内植物种类众多，生态系统完整，自然景观多样，植物物种不仅种类丰富，而且生长旺盛，一些乔木树种如华山松、光皮冬瓜杨都有非常巨大的个体。

其次，人类活动可能导致了其他分布地的粗齿铁线莲巨藤的消失。《植物名实图考》中记录的“藤粗如树”的粗齿铁线莲，是产于江西九江山中的植物个体。说明在清代，其他地方也有非常粗大的粗齿铁线莲。而现在，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现在人口大约是清朝道光时期人口的3倍，人类活动的急剧增加对野生动植物的生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青海循化孟达保护区与我国其他内地省份相比，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相对较小，这很可能也是粗齿铁线莲能够长成巨藤的一个重要条件。

当然，除了上述两个原因之外，也许还有其他生物学或生态学因素导致粗齿铁线莲在青海循化孟达保护区保存了许多巨藤个体，这需要我们今后更多的研究和探索。

作者：谢磊、罗依可（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韩海勇、彭瑜（青海孟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孙英宝（静生自然科普美育研究中心）

策划：谢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