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科技体制改革筑牢全面创新根基

作者：李军辉

《推进科技体制改革，形成支持全面创新的基础制度》是2021年5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科学院第二十次院士大会、中国工程院第十五次院士大会和中国科协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重要讲话的一部分，收录在《论坚持全面深化改革》第二卷。这篇重要文献站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历史交汇的关键节点，围绕推进科技体制改革这条主线，深刻回答了为什么要改、改什么、怎么改的重大问题，是新时代推进科技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文献，为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加快建设科技强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了基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最紧迫的是要破除体制机制障碍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始终把科技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而科技体制改革则是实现创新驱动发展的关键举措。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最根本的是要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最紧迫的是要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最大限度解放和激发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所蕴藏的巨大潜能。”没有体制机制的突破，科技创新就难以行稳致远。

推进科技体制改革，既是形势所迫，也是问题所驱。放眼全球，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外部对我国遏制打压不断升级，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已成为必须跨越的关口。着眼国内，科技领域仍存在创新体系效能不高、资源分散重复、“帽子”繁多、投入产出效益偏低、成果转化不畅等问题，根源在于体制机制障碍。要解决这些问题，既需要技术攻关，更需要制度突破。

党的十八大以来，科技体制改革经历了从破题到深化、从局部到系统的演进。2013年，党中央提出“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增强科技创新活力”；2015年，《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出台，部署143条改革任务；2016年，明确“科技创新、制度创新要协同发挥作用，两个轮子一起转”；2018年，提出“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提升创新体系效能”；直到2021年，这篇重要文献首次提出“推进科技体制改革，形成支持全面创新的基础制度”，将全面创新作为科技体制改革的明确目标，标志着我们党对科技创新规律和科技治理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这一重要论述结合了当前市场化、全球化新特点进行了创造性发展，实现了从单项政策调整向制度体系构建、从分散施策向系统集成的理论跃升。它把科技体制改革深度融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盘子，厘清了政府与市场在创新资源配置中的边界，使科技体制改革有了明确的目标指向和系统的施工蓝图，为继续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和政策基础。

以系统方法重塑科研管理全链条

这篇重要文献问题导向十分鲜明，不回避矛盾，直指科研管理中资源分散、评价扭曲、管理繁琐等沉疴顽疾，提出了一系列动真碰硬的改革举措。

在评价体系上，明确“破立并举”的改革举措。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质量、绩效、贡献”为核心的评价导向，在“项目评价”和“人才评价”两个维度上均有具体部署。在项目评价上，要求建立健全符合科研活动规律的评价制度，特别提出了建立非共识科技项目的评价机制。这意味着对那些具有原创性但初期不被看好的研究，给予了制度化的包容空间。在人才评价上，不仅要“破四唯”，更要“立新标”，加快建立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导向的科技人才评价体系。2026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再次强调要加快“破四唯”，不能评价指标权重模糊甚至本末倒置，不能搞“一刀切”“一锅煮”，并指出持续深化科教界“帽子”治理，这也充分说明评价体系改革既是攻坚战也是持久战。

在管理职能上，提出善于做减法的改革方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科技管理改革不能只做‘加法’，要善于做‘减法’。”针对长期以来科研人员反映强烈的行政干预过多、事务性负担繁重等问题，要求相关部门“减少分钱、分物、定项目等直接干预”，转而强化规划政策引导。这不仅仅是工作方法的调整，更是科技管理职能的重要转变——从“管项目”转向“管生态”，从“裁判员”转向“服务员”。赋予科学家更大技术路线决定权和经费使用权，让科研人员从繁琐、不必要的体制机制束缚中解放出来，这是对科研规律的尊重，也是对科学家创造力的最大激活。

在组织模式上，全面推行“揭榜挂帅”“赛马”等制度。“创新不问出身，英雄不论出处。”“揭榜挂帅”制度可以追溯到2016年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可以探索搞揭榜挂帅，把需要的关键核心技术项目张出榜来，英雄不论出处，谁有本事谁就揭榜”。这些制度的核心在于“真”：研究真问题，形成真榜、实榜；真研究问题，让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领军人才挂帅。配套推行的技术总师负责制、经费包干制、信用承诺制，旨在打破论资排辈的隐形台阶，建立一种机会均等、能力本位的竞争机制。这不仅极大激励了各类科研力量和有真才实学的科研人员，更在全社会树立了以实绩论英雄的鲜明导向。

以体制机制改革筑牢创新根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形势催人，也逼人。我们必须抓住历史机遇，迎接时代挑战，加快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科技体制改革的重要论述，必须拿出更多更实的举措，以改革实效筑牢创新根基。

第一，以改革驱动创新，强化体制机制保障。完善党中央对科技工作统一领导的体制，健全新型举国体制。各级党委和政府要切实把科技体制改革摆在突出位置，转变科技管理职能。完善符合科研规律的科技计划管理体系，建立覆盖“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成果转化”全周期的政策支持链。特别要落实好经费包干制和信用承诺制，给予科研单位更多自主权，确保改革红利真正传导至科研一线。同时，建立健全改革容错纠错机制，鼓励基层大胆探索，营造敢于改革、善于改革的良好氛围。

第二，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创新生态。科技创新靠人才，人才培养靠教育，教育、科技、人才内在一致、相互支撑。要坚决克服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加快建立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导向的科技人才评价体系。对于从事基础性、前沿性、公益性研究的科研人员，要支持科研事业单位探索试行更灵活的薪酬制度，确保他们能够“坐得住冷板凳”。同时，抓住全球人才流动窗口期，完善外国专家引进政策，聚天下英才而用之。

第三，深化国际交流合作，在开放合作中实现自立自强。自主创新不是闭门造车，越是面临封锁打压，越要以全球视野谋划创新。要积极融入全球创新网络，深化国际科技交流合作，围绕气候变化、能源环境等全球性问题联合攻关。深度参与全球科技治理，提升国际规则制定话语权和影响力，在开放合作中提升自主创新能力。

第四，坚持科技和产业深度融合，打通成果转化通道。科技成果转化率不高，重要原因在于科技创新链条上存在体制机制关卡，基础研究“最先一公里”与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衔接不畅。破解这一困局，需要建好中间平台，布局概念验证中心和中试平台，跨越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死亡之谷”。打造多元化应用场景，促进自主技术产品迭代升级；打破高校、院所、企业之间的要素流动壁垒，引导金融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

第五，发挥法治的保障作用，夯实基础制度根基。形成支持全面创新的基础制度，必须强化法治保障。要持续完善科技法律法规体系，深入落实科学技术进步法和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加强知识产权法治保障，用足用好惩罚性赔偿制度，让侵权者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