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为何能建立“发展中国家最发达的生物技术产业”

文 ｜ 武夷山

今年3月，每月评论出版社（《每月评论》是地处美国纽约市的一家具有社会主义色彩的杂志社）出版了国际著名免疫学家、古巴共产党员Agustín Lage Dávila的著作The Knowledge Economy and Socialism：Science and Society in Cuba（本文作者译为“知识经济与社会主义：古巴的科学与社会”）。

本书原著是西班牙文，2013年初版发行，2016年发行第二版。每月评论出版社目前推出的《知识经济与社会主义》是原著第二版的英文译本。各章内容都是作为免疫学家、生物化学家和肿瘤专家的Agustín Lage Dávila在古巴不同期刊上发表过的文章。

作者认为，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古巴与中国和苏联不同，既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没有巨大的国内市场，要发展经济，只能依靠科学技术。这一发展方式取得了重要成就，其中，英国《自然》杂志2009年一篇文章中评价称，古巴建立了“发展中国家最发达的生物技术产业”。古巴甚至开发出了自己的有效新冠疫苗。本书深入分析了这段发展史。

古巴科学事业的规划和战略制定过程是独特的，由此产生的科技组织形态也是独特的。这些都与古巴式的社会主义直接相关。

古巴革命于1959年取得成功。卡斯特罗在1960年1月15日发表的演讲中说：“古巴的未来必将是科学人的未来。”

接着，一系列的科技机构逐渐成立起来：古巴科学院（1962，其实哈瓦那医学、物理与自然科学皇家学院早在1861年就成立了，此时以古巴科学院的名称重新运行）、国家科学研究中心（1965）、生物研究中心（1982）、基因工程与生物技术中心（1986，下设38个研究所）、免疫测定中心（1987）、使命为开发生产疫苗的“芬利研究所”（1991）、国家生物制剂中心（1992）、分子免疫学中心（1994）。

古巴还在2012年成立了旨在推动科研成果商业化的古巴生物医药集团BioCubaFarma，该机构将产自65个研究中心的164种产品推向了世界。它在国外有19个分支机构，有的是合资公司，有的是古巴的全资实体。

古巴可以引以为傲的出口疫苗产品包括乙型脑炎疫苗、乙肝疫苗、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新冠疫苗、肺癌疫苗，以及对付其他一些传染性病原体的疫苗。出口的其他产品包括干扰素、红细胞生成素、纤维蛋白溶酶原激活剂、诊断测试剂药盒，以及治疗糖尿病足溃疡的宝贵药物Heberprot-P。

Heberprot-P获得过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授予的金奖，因为美国没有类似药物，美国一家生物技术公司2024年获得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授权，开始用此药开展临床试验研究。

作者长期担任古巴分子免疫学中心的负责人，特别倡导“全周期机构”，即同一个单位从事从科研、产品开发、商业化到产品出口的所有业务。这种全周期机构的出口创汇收入，一部分用于维持本机构的运行，一部分上缴国库。

作者指出，古巴的科学家培养、科学家的科学实践、科学家与人民的关系，都与古巴的社会主义文化密切关联。

作者解释说，革命成功后，古巴立刻开始着手人才能力培养和推动社会进步的工作，而不是像多数国家那样等弄到经费再说。因此，古巴较早具备了建设知识经济的基础条件。

作者说，古巴的生物技术产业不是在相互竞争的分裂状态下运行的，因为古巴人认为，合作比竞争好。打破机构间边界推动了知识整合。古巴的科研制度更强调机构自治，而不是集权化的决策。该制度具有几个特点：分层决策、异花授粉似的创意共享与碰撞、共同的责任感。

作者反复强调，要牢记马克思关于生产的社会性和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致命矛盾必须克服的观点。在资本主义国家，出现了对积累的知识和科学之私人占有以及以人才外流形态表现出的对人的占有。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古巴维护着对生产资料和产品的积累价值之社会占有。作者认为，社会主义是科学能够推动国民经济发展的前提。

作者明确地说，他写作此书就是要为社会主义辩护。

不过，本书成书年头儿较早，后来发生的情况不一定与作者写作此书时对未来的预期一致。例如，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在2021年发表过一个分析报告，报告说，古巴发布的相关统计表明，2015至2019年期间，古巴化学产品和相关产品出口量下降了将近40%，而化学产品出口总量的约90%是医药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