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战神还是魔王？他杀了的人比打过的仗还多！

公元前209年，沛县泗水亭长刘邦出差到咸阳，看见了秦始皇出巡的车队。

黄屋左纛，仪仗如云，马蹄声震得路面发麻。

刘邦站在人群里，说了一句话："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一个管十里地的小亭长，看着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说出了天下最有野心的话。

同一年，项羽看到了秦始皇，说的是另一句话："彼可取而代之！"

一个想成为他，一个想取代他。

但最后，取代者败了。

项羽画像——古代中国将军铠甲复原

天选之子的剧本

项羽是什么人？

楚国名将项燕的孙子，贵族后代，身高八尺二寸——按照秦制换算，大约一米八九。力能扛鼎，才气过人。

什么叫"力能扛鼎"？

《史记》里说，项羽年轻时，叔父项梁教他读书，他觉得没用，只要记住谁的名字就够了。教他剑术，他觉得只能打一个人，没意思。项梁教他兵法，他很高兴，但略知其意，又不肯学了。

每一项都浅尝辄止，但每一项都只要略知一二就够了。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24岁，项羽跟着叔父项梁在会稽起兵。郡守殷通想拉拢项梁一起反秦，项梁给项羽使了个眼色。项羽走进去，一刀砍了殷通的脑袋。府中侍卫大乱，项羽一个人杀了上百人。

"府中皆慑伏，莫敢起。"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提着一把刀，镇住了整个郡府。

25岁，项梁战死。楚怀王夺权，故意冷落项羽，让宋义当主帅。项羽不服。大军救赵，宋义到了安阳就不走了，按兵不动四十六天。项羽直接进营帐，在万军之中斩了宋义的头。

跟将士们说：宋义谋反，楚王密令我杀他。

没人敢说不。

接下来就是中国军事史上最震撼的一幕——

巨鹿之战：5万对40万

破釜沉舟。

项羽杀了宋义之后，率领全军渡过漳河，把船沉了，把锅砸了，每个士兵只带三天干粮。

5万楚军，对章邯、王离的40万秦军。

以一敌八。

古代攻城战场景——巨鹿之战想象图

《史记》写这一段写得像电影：

"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诸侯军救巨鹿者十余壁，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楚兵呼声动天，诸侯军无不当人惴恐。"

各路诸侯的军队都在旁边看着，没人敢动。等项羽打完了：

"项羽召见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

所有诸侯的将领来见项羽，跪着爬进来，不敢抬头看他。

25岁，天下第一。

26岁，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自立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今天的徐州。

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霸主。没有之一。

彭城之战：3万对56万

秦亡之后，楚汉相争。

公元前205年，刘邦趁项羽在齐国平叛，率领五十六万联军攻占了彭城。

五十六万。

项羽听说都城被攻，没有慌。他让大部队继续在齐国平叛，自己只带了三万骑兵，千里回援。

三万对五十六万。

从早晨打到中午。

《史记》记载："汉军大败，睢水为之不流。"

汉军被杀十余万，睢水被尸体堵住了，水流不动了。

包围了刘邦三层。眼看就要活捉——突然西北方向刮起一阵大风，飞沙走石，刘邦趁乱带着几十骑跑了。

运气？也许。

但三万人把五十六万人从早晨打到中午，这需要什么？

楚汉战争地图——公元前206-202年

杀了多少人？

现在我们来算一笔账。

巨鹿之战后，章邯率二十万秦军投降。项羽担心这些降卒到了关中不听话，在新安城南连夜全部坑杀。

二十万。

二十万关中子弟，一夜之间被活埋。

秦灭六国时，关中百姓已经恨秦入骨。项羽杀了二十万关中人，关中百姓恨他更甚于恨秦。

这就是为什么刘邦入关中约法三章就能收民心——不是刘邦多会演戏，是项羽把民心杀没了。

攻襄城，守城军民死战不退。项羽攻下之后，"皆坑之"——全部活埋，一个不留。

杀宋义，又杀了宋义的儿子宋襄。

弑义帝——把名义上的楚怀王杀了，彻底失去了政治合法性。

刘邦后来列举项羽十宗罪：违约、杀宋义、坑秦卒、分封不均、杀义帝……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项羽杀人，比打胜仗还麻利。

鸿门宴：一念之差

公元前206年，鸿门。

范增说刘邦"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劝项羽赶紧动手。

项羽答应了。

第二天，刘邦带着一百多人来了。

见面就说："臣与将军戮力攻秦，不自意能先入关。今有小人挑拨，令将军与臣有隙。"

一句话，推给了"小人"。项羽顺嘴就把曹无伤供了出来——"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

还没开席，自己这边的内线就暴露了。

宴席上，范增三次举玉玦示意动手。项羽默然不应。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项伯挡在前面护住刘邦。

樊哙闯入，怒目圆睁。项羽反而赐酒赐肉，夸了一句"壮士"。

最终刘邦借口上厕所，跑了。

范增把张良送的玉斗摔在地上，拔剑砍碎："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项羽为什么不杀刘邦？

韩信八个字概括了："项王喑恶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

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翻译过来就是：项羽的个人武力天下无双，但不会用人才——这是匹夫之勇。项羽对人很温柔，有人生病他会哭着分食物给人，但要封赏功臣时，印章都刻好了磨得没棱角了，还舍不得给——这是妇人之仁。

定都彭城：一个致命的错误

灭秦之后，有人劝项羽定都关中。关中沃野千里，有函谷关天险，进可攻退可守。

项羽说了一句话："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穿了一身锦绣衣裳，却在夜里走路，谁能看见？

那人讽刺他："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楚国人果然像猕猴戴帽子。

项羽把他烹了。

但那人说得没错。

毛主席后来评价项羽三大错误：鸿门宴放跑刘邦、鸿沟之约当真了、定都彭城位置没选好。

彭城在今天的徐州，四面平原，无险可守。一旦被围，就是死局。

后来的事情证明了这一点。刘邦从汉中杀出来之后，项羽一直在赢，但始终无法消灭刘邦。而彭城这个位置，让他始终处于四处灭火的状态。

四面楚歌

公元前202年冬天。

垓下。

刘邦、韩信、彭越、英布，几十万大军合围项羽。

夜里，汉军四面唱起楚地的歌声。

项羽大惊："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楚地已经全被汉军占了？怎么这么多楚人在唱歌？

然后——虞姬死了。

秦汉兵马俑——秦代军事遗产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则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力气能拔起大山，气势能盖过天下，但时运不济，乌骓马不肯跑了。马不跑了我怎么办，虞姬啊虞姬，我该拿你怎么办？

"歌数阙，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唱了好几遍，虞姬和着唱。项羽泪流满面，身边的人都哭了，没人敢抬头看他。

乌江自刎

八百骑突围。

项羽带着八百个骑兵，趁夜冲出汉军包围。最后到乌江边，只剩下二十六人。

乌江亭长准备了船，劝他渡江回江东："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江东还有地盘，还有几十万人。回去还能东山再起。

项羽笑了："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

老天要灭我，我渡江有什么用？当初带着八千江东子弟过江，现在一个都没回来。就算江东父老可怜我让我当王，我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就算他们不说什么，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把乌骓马送给亭长。

下马，步战。

最后一人杀了汉军数百人。身受十几处伤，看到一个老熟人吕马童，说："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

听说刘邦悬赏我的人头值千金、万户侯，这个人情送给你了。

自刎。

五个人抢他的尸体——吕马童、王翳、杨喜、杨武、吕胜。每人抢到一块，分别封了一个侯。

战神还是魔王？

项羽一生七十余战，从未败过。

他带兵打仗的能力，中国历史上可能只有韩信能跟他比。但韩信说他是"匹夫之勇"。

他待人很温柔，有人生病他会哭着分食物给人。但韩信说他是"妇人之仁"。

他杀了二十万降卒，坑屠襄城，杀宋义，弑义帝。每一个都是人头滚滚。

他放了刘邦，丢了天下。定都彭城，自断后路。鸿沟之约当真了，被刘邦反手一击。

毛主席说："项王非政治家，汉王则为一位高明的政治家。"

但毛主席又说："要学项羽的英雄气节，但不自杀，要干到底。"

项羽的悲剧在于：他用英雄的方式打天下，却活在一个需要政治家的时代。

他能拔起大山，却拔不掉自己心里的那根刺。

他赢了每一场仗，却输掉了整个战争。

两千年来，李清照写"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杜牧写"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人们同情他，纪念他，替他惋惜。

但历史不会同情任何人。

历史只认结果。

而结果是：项羽的结局，配得上他的每一个选择。

—— 历史人物争议系列 · 第16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