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周杰伦和方文山又“相爱相杀”了

11月19日晚的华语乐坛热闹非凡。亚洲天王周杰伦开启线上“哥友会”，连唱《还在流浪》《半岛铁盒》《晴天》《稻香》《错过的烟火》五首金曲，直播间点赞量突破10亿，观看人数破千万。而隔壁由初代“归国顶流”鹿晗带来的不插电音乐会同步上线，也是数据不俗。

有趣的是，在两场都是“兄弟局”的情况下，周杰伦连线方文山，共同回顾友情岁月，鹿晗则偕同毛不易、王勉等人以乐会友，分享生活趣事。不过，与鹿晗那边气氛和谐的场景相比，周杰伦和方文山的“营业”画面则非常清奇。

周杰伦方文山连线。直播截图

“哥友会”刚上线，周杰伦就吐槽起方文山来：“刚开始对他印象没有很好，就觉得这个人很没有礼貌”“方文山的歌词真的很难背”“难得听到他的夸奖”。而方文山也不甘示弱，“杰伦找他的朋友来演MV，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杰伦有一阵子不穿内裤”“杰伦当时睡在公司，占公司的便宜”……

看看，你调侃我，我揶揄你，真是应了陈奕迅那首歌的名字——《最佳损友》。网友评价：笑死，这就是年轻人和中年人的社交区别吗？

其实，“损友”二字不足以定义周杰伦、方文山两人的关系。相识多年，他们是挚友，是知己，也是彼此演艺道路上的“最佳伴侣”。

挚友

曾陪伴彼此 走过籍籍无名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新人。他没有钱租房子，就住吴宗宪的办公室，睡在地上，用睡袋，(像)流浪汉那样子。”在“哥友会”上，方文山回忆起两人当年的苦日子来，“我从桃园到台北，就是每天骑摩托车回家，隔天骑摩托车来，要两个小时。到了公司，杰伦还睡眼惺忪，有时候还没起床。”

也许天才和天才总是相伴前行。这对黄金拍档的人生轨迹，本就有一些妙不可言的重叠。周杰伦和方文山都家境平平：周杰伦父母离异，母亲叶惠美是一名中学美术老师；而国学底蕴浓厚的方文山并非出身书香门第，他成长于一个普通的蓝领家庭。

两人的星途同样坎坷：周杰伦高中毕业后，两次报考台北大学音乐系落榜，只能一边在餐馆打工，一边为音乐梦想做准备；方文山入行前则在台北近郊的一个城镇从事防盗系统的维修工作，他自嘲“就是水电工”。两人先后被吴宗宪挖掘，进入阿尔发音乐公司，开启了怀才不遇的娱乐圈初体验。

周杰伦首张专辑《Jay》QQ音乐截图

最初，周杰伦是公司唯一的作曲人，但由于个人风格过于前卫，经常惨遭“退货”，日后脍炙人口的《双截棍》《忍者》其实都是别人不要的废歌。未来的音乐天王彼时觉得“自己唱歌不是很好听”，苦恼于卖不出歌，更是从未怀抱所谓的明星梦。

而方文山也面临着人生的至暗时刻。进入公司的第一年，他没有发表任何作品，这让方文山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他主动向吴宗宪提出要求——我自动降薪，居家写歌。

后来两人成为搭档，在为闽南语天后江蕙的《落雨声》共同创作时意外碰出火花。当时，唱片公司打电话给方文山，说《落雨声》这首歌很好，但是可不可以只买曲不买词。

“曲是周杰伦写的，词是我写的。投稿100多份，第一首卖出去的歌，他居然打来说，我们可不可以只买曲不买词。”方文山大受打击，好在隔了一个半月后，唱片公司又决定将词曲一起买下，因为他们比来比去，觉得别人填的词没有原版的好。

对于这段籍籍无名的岁月，方文山说，“人生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随心所欲，所以才有趣。挫折变成风景，人生记忆里面一块一块的风景。”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发生转动。日后席卷华语乐坛的这场海啸，已蓄势待发。

彼此的伯乐

高山流水觅知音 黄金搭档现雏形

也许谁都没想到，两个怀才不遇的人凑到一起，居然成就了一对华语乐坛未来声名鹊起的黄金搭档。

周杰伦才华横溢、唱腔独特、创作天马行空，神奇的是，热爱国学、一脸文艺范儿的方文山，居然能稳稳跟上周杰伦多变的曲风。

周杰伦想表达青涩的爱恋，方文山就交给他“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的情话；周杰伦钟爱古典美，方文山就落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周杰伦创作出以“吸血鬼”为主题的前卫歌曲，方文山就以此写下光怪陆离的《威廉古堡》。

周杰伦《七里香》MV截图

更有意思的是，年轻时性格颇为桀骜不驯的周杰伦曾公开发言，说“不要让韩流越来越嚣张，华流才是最棒的”。而在《本草纲目》中，性格腼腆的方文山写下了这样的歌词：“让我来调个偏方，专治你媚外的内伤”……只能说知识分子骂起人来，真是不带一个脏字。

作为现代流行音乐“中国风”的开拓者，周杰伦发行的首张专辑便已经收录了一首中国风歌曲《娘子》。“不是因为想要流行才去写，纯粹就是觉得中国风很特别。”周杰伦的最初尝试只是一时兴起，“外国人听到都会觉得很特别，怎么会有琵琶和二胡，又跟着其他乐器融合在一起。”

《娘子》MV截图

在这点上，方文山显现出了与周杰伦的默契，“那首歌的旋律不是传统的中国小调，为了保险起见，我写了几个版本的歌词让他挑，很意外他会挑《娘子》。”方文山很惊喜，“英雄所见略同，原来他也可以接受我想象的东西。”

高山流水觅知音，当是如此。从《菊花台》《青花瓷》《发如雪》到《夜曲》《迷迭香》《上海1943》，两人的合作往往可以达到1+1＞2的效果。方词周曲，珠联璧合，不必担心旋律成为文字的陪衬，也不必担心词不达意。

损友

第一次见面 其实看你不太顺眼

在“哥友会”上，周杰伦、方文山谈起了对彼此的初印象，答案非常一致——“我对他印象没有很好。”“老实说，我也没有很好。”

一开始，方文山觉得周杰伦不会唱歌，周杰伦觉得方文山不会写词。吴宗宪拿了两首歌让方文山听，方文山说另一首歌比较好——他不知道，当时周杰伦就在门的后面。周杰伦曾经还拿这件事开过玩笑：“我刚好就在外面听到，想说这个人你完蛋了。”

周杰伦方文山互相调侃。直播截图

后来，吴宗宪拿了一本厚厚的、收录了几百首歌词的本子给周杰伦看。吴宗宪说，这个人叫方文山，他找了很多唱片公司投稿，都没人理会他。当时周杰伦暗自吐槽，“我听到这个就觉得，吴宗宪人真是非常好，因为我看了几首歌词，其实老实讲，写得不怎么样。”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两人慢慢发现了彼此身上的闪光点，周杰伦觉得和方文山很合拍，“他进步得非常快，而且跳脱整个市场。整个市场完全没有这样的歌词，一看就知道这是方文山写的。”而方文山则为周杰伦的才华折服，“在他擅长的区块里面，他是天才。”

相识相知后，两人很快成了能互相揶揄的损友，一“损”就是20余年，颇有“老夫老妻”之感。这不，在当晚的“哥友会”上，两人互相拆台拆得不亦乐乎。周杰伦透露自己为了恶搞方文山，曾经安排朋友扮成小混混来吓唬他。方文山则爆料周杰伦当年睡公司的时候，有一阵子不穿内裤，还吐槽他占公司便宜，“用公司的水，用公司的电，用公司的资源，睡公司。”

这么多年来，周杰伦方文山每一次的“互损”都离不开“歌词之争”。周杰伦经常说方文山写的词太深奥，自己看不懂，而方文山则对周杰伦当年擅自改动《娘子》的歌词耿耿于怀，还曾经要求周杰伦重唱，“我跟他讲说，这首歌我不要拿钱，拜托你重唱，他说，那我也可以不要拿钱，我就是不要重唱。”

周杰伦演奏钢琴。 徐培钧 摄

当晚的“哥友会”上，周杰伦再一次向主持人抱怨，“方文山的歌词真的很难背。”方文山写的词有多难背，周杰伦最有发言权。2004年的语无伦次演唱会诞生了一个名场面，周杰伦带来经典歌曲《忘词地盘》(原名《我的地盘》)，整首歌从头到尾他只唱准了一句词，“在我地盘这你就得听我的，把音乐收割用听觉找快乐”，其余全部现场直编。

Freestyle就算了，他还现场编词吐槽方文山：“方文山，你写这个歌词太难背，我背了一个礼拜，背不起来，怎么办？我随便唱，没关系，已经到这里，这么多人来看，我是不是会很愧疚，是有一点，没关系，我叫弹头出来背，好不好。”

“弹头”就是后来写出“不爱我就拉倒，哥练的胸肌，如果你还想靠”的那位神人。在周杰伦的作品中，论接地气，唯有《算什么男人》的歌词可以与《不爱我就拉倒》一战，而《算什么男人》的歌词由周杰伦亲自操刀，只因为方文山是拖稿大王。

方文山的大型艺术展“方道文山流”在沪开幕。 康玉湛 摄

“《算什么男人》原本要给方文山写的，真的，结果他过了几个月都没给我交，我说算了，来不及了，我自己写。”

周杰伦还特意出过一首歌来调侃方文山写词慢，开场歌词就是：“文山啊，等你写完词我都出下一张专辑喽，没关系慢慢来，这首歌我自己来。”这首歌叫《梯田》，2004年，周杰伦凭借这首歌曲入围了第15届台湾金曲奖流行音乐作品类最佳作词人奖，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梯田》MV截图

对于周杰伦来说，人生能有几个方文山呢？对方文山来说亦是如此。他们是挚友，因为曾一同走过至暗时刻；是知己，因为互相欣赏，有共同的音乐梦想；是损友，因为即使你我都已功成名就，但在彼此面前，我们总会流露出最不设防的幼稚模样。

在当晚的“哥友会”上，周杰伦演唱的《晴天》《半岛铁盒》《稻香》是由网友票选出来的歌曲。这三首歌都是周杰伦自己作的词，而方文山属意的《菊花台》《东风破》《红颜如霜》虽然没能登上歌单，但他同样心态良好。

《晴天》MV截图

方文山说：“因为音乐是情感的催化剂，票数很高，是这些歌里面有他们的青春，有他们的故事，有他们的过往。”

这些青春、故事和过往，不是“他们”的，而是“你们”和“我们”的。今夜，感谢你们的珠联璧合，带给我们如此美好的青春，同时，也敬你们自己独一无二的璀璨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