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多尼天文学的保存者：克娄米德斯Cleomedes

摘要

克娄米德斯是公元一世纪的希腊天文学家，其唯一著作《论天体的圆周运动》虽被评价为“乏味的教科书”，却因大量引用波希多尼而具有重要史料价值。该书保存了埃拉托色尼测量地球周长的方法，记录了斯多葛学派对伊壁鸠鲁学派“太阳仅一尺宽”观点的批驳，并论述了月食原理（含折射解释）、恒星大小比较（认为恒星可能比太阳更大）等。 学术地位：他更像一位编纂者而非原创者，其著作质量随引用来源而参差不齐。部分内容（如“恒星视直径均大于一手指”）被诺伊格鲍尔视为荒谬。 年代争议：关于其生活年代，学界分歧严重——希思据其对托勒密的无知推定为公元一世纪，诺伊格鲍尔则据恒星位置推算出公元371年。其个人哲学立场属斯多葛学派。 克娄米德斯的工作为后世保留了波希多尼的宇宙论思想，月球上的“克娄米德斯陨石坑”以他命名。

基本信息速览Quick Info

出生： 公元一世纪，可能在希腊赫勒斯滂地区吕西马基亚（今土耳其）

逝世： 公元一世纪

人物小传Summary

克娄米德斯 是一位希腊天文学家，撰写了有影响力的著作《论天体的圆周运动》。

传记Biography

克娄米德斯 仅通过他的著作《论天体的圆周运动》而为世人所知，这是一本乏味的天文学教科书。然而，这本书中有许多有趣的地方，我们将在下面讨论。

我们首先应该讨论克娄米德斯生活时期的难题。这里唯一确定的是，《论天体的圆周运动》详细讨论了波希多尼的著作，因此显然写于公元前一世纪中叶之后。事实上，《论天体的圆周运动》以这样的话结尾（例如见[3]）：

前述教义并非作者本人的观点，而是从较老或较新的概要中收集而来；其中大部分取自波希多尼。

很难从这些话中判断作者克娄米德斯是在波希多尼之后多久写作的。

希思在文献[2]中倾向于公元前一世纪中叶的日期。他还指出：

既然[克娄米德斯]似乎对托勒密的著作一无所知，他几乎不可能……生活得晚于公元二世纪初。

然而，诺伊格鲍尔不同意希思的这些结论，并提出克娄米德斯大约在公元370年撰写了文本。他的论证基于克娄米德斯在文本中的一条评论，其中他指出有两颗亮星（毕宿五和心宿二），一颗升起和另一颗落下同时发生。克娄米德斯声称这些星星位于其星座的15°处。使用托勒密在《至大论》写作时给出的恒星位置以及托勒密给出的每年1°的岁差值，诺伊格鲍尔得出克娄米德斯著作的日期为公元371年，诺伊格鲍尔估计其最大误差在前后50年以内。

从天文学上讲，诺伊格鲍尔的计算当然是完全正确的。然而，由于其他一些原因，它们受到质疑。首先，《论天体的圆周运动》中的数据似乎并非来自克娄米德斯，而是来自各种来源。当然，接受这一论点会使克娄米德斯的年代更晚。其次，克娄米德斯中的数据精度差异很大。有些非常好，而另一些数据的误差高达20%。第三，毕宿五落下和心宿二升起同时发生的实际天文事件是永远无法观测到的。

希思关于克娄米德斯对托勒密的著作一无所知的评论，其确定性也不如乍看之下那么高。克娄米德斯正在写一本初级教科书，而在低水平的教科书中提及最新研究并非总是如此。例如，许多应用数学的初级教科书在爱因斯坦提出改进的引力理论100年后，仍然使用牛顿的引力方法（并且有充分的理由）。

在文献[1]中，迪克斯提出克娄米德斯最可能的年代是公元一世纪，我们根据已知信息将其作为最佳折中方案。这并不是说诺伊格鲍尔的日期不可能。事实上，文本的其他特征倾向于支持公元四世纪作为日期，尽管缺乏对托勒密的引用。其中重要的一点是，这是一个撰写了许多此类二流教科书的时期，其风格与其他公元四世纪的文本并无不同，其中一些给出了与克娄米德斯相同的天文学数据。

《论天体的圆周运动》是一部两卷本的著作。我们上面评论说，它之所以重要有几个原因。最重要的当然是它为我们提供了关于波希多尼文本内容和风格的最佳指示。正如希思评论的那样[2]：

……第二卷的第一章非常长（几乎占了该卷的一半）……似乎大部分是直接从波希多尼那里照搬过来的。

但这并不是克娄米德斯撰写文本的主要目的。它的写作是为了攻击伊壁鸠鲁学派，这些学派除其他奇怪的信念外，还认为太阳的大小与它看起来一样大，即一英尺宽。克娄米德斯在文本中花了很多时间论证这是错误的，但当他将伊壁鸠鲁学派与老鼠、爬行动物和蠕虫相提并论时，他似乎走向了极端。克娄米德斯自己的哲学观点表明他是一位斯多葛学派哲学家。

由于《论天体的圆周运动》是根据多个来源编纂的，其质量存在相当大的差异，并且在许多地方，由于各种来源不一致，该书缺乏一致性。每当一段文本被认为是克娄米德斯本人所写时，有很多证据表明他对该主题的理解非常有限，并且若非他的资料来源的质量，人们觉得克娄米德斯在天真程度上不会比伊壁鸠鲁学派好多少。

文本中很好地描述了月食，地球阴影的圆锥形状显示出有趣的理解深度（至少是克娄米德斯的资料来源的）。他还正确地解释了在太阳和月亮都高于地平线时观测到的月食报告是由于折射造成的。

诺伊格鲍尔给出了克娄米德斯著作中混合的合理与不合理内容的例子[3]：

克娄米德斯指出，没有恒星的视直径小于一手指（一个相当荒谬的夸大），而金星的视直径应为两手指，即月球或太阳直径的1/6。有趣的是，他指出恒星的绝对大小可能达到甚至超过太阳……[还]说，从太阳看地球，最多看起来像一颗非常小的恒星。

克娄米德斯著作的另一个有趣之处在于，正是在《论天体的圆周运动》中，我们了解到埃拉托色尼测量地球周长的方法。这是早期数理天文学最著名的成就之一，我们感谢克娄米德斯讲述了该方法。当然，并非每个人都相信埃拉托色尼测量的故事是真实的，但尽管如此，它被广泛接受。

最后，我们应该指出，诺伊格鲍尔根据对《论天体的圆周运动》中给出的某些天文学数据的研究，提出克娄米德斯居住在黑海的赫勒斯滂地区，并指出是吕西马基亚城。诺伊格鲍尔承认吕西马基亚城在公元前144年被摧毁，这似乎与他自己的克娄米德斯公元370年的日期相矛盾，但他能够证明，尽管有公元前144年的灾难，该城的记录确实延续到了公元四世纪。诺伊格鲍尔论证的弱点必定在于，克娄米德斯的几乎全部文本和数据都取自他人的著作，因此诺伊格鲍尔的论证似乎仅能为克娄米德斯的某个资料来源曾在吕西马基亚写作提供强有力的证据。

参考文献References

D·R·迪克斯，《科学传记词典》中的传记（纽约，1970-1990）。T·L·希思，《希腊数学史》第一、二卷（牛津，1931年）。O·诺伊格鲍尔，《古代数理天文学史》（纽约，1975年）。E·克雷格（编），《劳特利奇哲学百科全书》第2卷（伦敦-纽约，1998年），第385-386页。A·瓦瑟斯坦，《早期希腊化圆为方的若干尝试》，《哲学》4 (1959)，第92-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