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商业史上最著名的解雇案中，斯卡利剥夺了乔布斯的经营权

大家好，我是龙笑生。今天继续分享《硅谷密码：科技创新如何重塑美国》一书的精彩部分。

董事会与约翰·斯卡利心中，苹果公司所有问题的根源是多变、自视为救世主并且狂妄自大的史蒂夫·乔布斯。在这次美国商业史上最著名的解雇案中，斯卡利剥夺了乔布斯的经营权，让他改任象征性——且毫无实权——的董事长。四个月后，乔布斯出售了他手中所有的苹果公司股票（但留下了极具象征意义的一股），离开了公司。对于屏住呼吸旁观的商业媒体而言，乔布斯与斯卡利的决裂产生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库比蒂诺。来自东部的西装革履的职业经理人击败了来自金州、富有远见的长发企业家，“棒疯了”的大胆承诺无法战胜冷酷的季度盈利指标。

个人计算机行业现在是一个大市场，而天才怪人们已经无法适应这个市场了。在对这次解雇的分析总结中，使乔布斯一跃成为商业界超级巨星的特质现在反而成为他最大的缺陷。“那些激励创业家创办公司的品质——独立创新和对理念的坚持——正是他们作为管理者的败因。”一位商业管理专家评价道。华尔街立刻释放出对此表示支持的信号：乔布斯刚一离开公司大楼，苹果公司的股价就上涨了1美元。但硅谷的资深人士并不这么肯定。“未来苹果公司的灵感将从何而来？”诺兰·布什内尔问道，“苹果公司在气质上会变得像一个百事新品牌一样吗？”

经济衰退与高昂的房价将人们赶出了加州，其中许多人最终来到了太平洋西北沿岸。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现在有英特尔设立的大型生产与设计设施，西雅图则有微软、波音等公司。那里的生活节奏要慢一些，生活成本也低得多。那里有和湾区完全一样的文化，却没有湾区那样拥堵的交通。西雅图市区的人口在20世纪80年代猛增了近40万。虽然人们来自四面八方，但在当地传统看法中，西雅图正在被“加利福尼亚化”。硅谷的原材料不再是硅与铜线，而是人才与思想。新的产品以一行行软件代码的形式出现，除了存入软件的软盘外，产品基本上是无形的。在资本的流向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软件是不错的行业。只需要少量前期资金，也不需要将大部分股权出售给风险投资者就能够启动。更不需要那么多员工，只需雇用外包人员。《福布斯》杂志评论道，“软件，是未来财富之所在。”事实证明，西雅图未来的财富也在于软件。

太阳微系统公司以其工作站获得声誉，同时也开发了用于局域网文件共享的软件，这在一个以桌面电脑为主导的年代实现了市场突破。然而，在1987年，太阳微系统公司宣布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对工作站的意义如同IBM个人计算机对个人计算一样重要：他们邀请其他公司制造克隆电脑，使用相同的软硬件。这一策略成功，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工作站生态系统，通过路由器和网络连接在一起。太阳微系统公司不仅仅是一家计算机公司，而是一家系统公司——他们设计开发了自己的电路板和软件，然后外包或购买其他部分。麦克尼利和他的团队预见到未来的计算能力将回归到由旧式分时系统创建的网络中。与将计算机连接起来并共享计算能力相比，独立的桌面电脑能够完成的工作微不足道。因此，太阳微系统的营销口号宣称：“网络即计算机。”

与以前的飞兆半导体公司和苹果公司一样，太阳微系统公司也催生了一个生态系统，其中既包括相关产品，也包括被连接在一起的人。这个生态系统包括硅图公司（SGI），他们是工作站开发商，同时也开发软件，能够为建筑公司和好莱坞工作室提供3D建模和先进图形功能；还有思科公司，该公司于1984年从斯坦福大学的人工智能研究院独立出来，他们的硬件连接了太阳微系统的计算机，而其生产的路由器很快就成为即将到来的网络时代的主要推动力量；还有MIPS，他们制造了专门为工作站平台设计的微处理器和计算机系统。太阳微系统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硅谷生态系统中的其他公司高管——无论是工作站生态还是个人计算机生态——继续在下一代公司中担任领导职务，而他们之前的半导体一代则转向了风险投资。人们在不断进入新领域，但仍然留在这个行业中。这种人才流动是硅谷所特有的，而位于西雅图的另一个高科技世界尚无法复制这一点。

仿佛是为了强调创始一代的退场，“冷战”迎来了终结。曾在20世纪80年代的动荡时期维持在高位的国防项目现在面临着当量的削减，这使加利福尼亚的经济被彻底颠覆。在洛克希德公司努力寻找非国防客户的时候，其位于桑尼维尔的工厂裁员超过1/5。到1991年，加利福尼亚总共失去了60000个航空航天工作岗位。一直作为可信的时代风向标的《时代周刊》推出了一期封面故事，将硅谷称为“阴郁深谷”。虽然太阳微系统和其他诞生于新世代的公司在国防项目削减导致的混乱和微软的猛攻中受挫，但对这些公司的悲观预测却并未成真。这些公司仍在发展，且仍在创造新事物。这些新事物不仅仅是计算机与软件软盘，还有网络基础设施：由金属与模塑材料制成的设备，使计算机可以彼此通信、共享信息，并以指数级速度提升其计算能力。随着波士顿的衰落，高科技世界的能量果断地转移到了西海岸。硅谷不再仅仅是北加州的一个地名。硅谷现在是一个影响力遍及全球的网络指挥与控制中心，也是一条庞大供应链的中心，这一供应链从中国的代工厂延伸到以色列的研究实验室，再到太平洋沿岸多雨的竞争对手兼硅谷“分身”的西雅图。

20世纪80年代可能有些坎坷，但繁荣与萧条的交替是高科技行业的天然属性。其他地区可能会因为经济衰退与技术落后而一蹶不振，但硅谷自有其专门的生态系统，有风险投资人、律师、房地产商与研究实验室。硅谷有弗雷德里克·特曼的斯坦福大学，其“卓越尖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伟岸。这也意味着这个地区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但也是不断更新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新一代技术人员队伍会崛起并迅速取代老一代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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