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放生命的璀璨——彭晓玲小说《谭嗣同》一瞥

回放生命的璀璨

——彭晓玲小说《谭嗣同》一瞥

文/谭伟平

在快餐文化消费盛行的当下，写长篇小说难，写长篇历史小说更难，写名人的长篇历史小说尤其难。因为历史名人常常为大众所熟知，要画像精准，不逾规矩，且有故事性与可读性，确实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浏阳彭晓玲女士却走上了这么一条不易的路，感召于乡党前贤谭嗣同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立志在小说中“复生”一个勇猛刚进、剑胆琴心的谭嗣同形象，一个充满除旧革新、赴汤蹈火的仁人志士塑像。她经过八年充满艰辛的创作历程，三卷本近百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终于摆在了我们面前。2023年9月25日，彭晓玲的《谭嗣同》小说首发式在浏阳市谭嗣同故居隆重举行，以此纪念谭嗣同殉难125周年。小说描写了谭嗣同在赴京参加百日维新前最后八年（1890一1898）的心路历程，定格在谭嗣同33岁时最英姿蹈奋的青春形象之际，小说就戛然而止，而让读者到戊戌维新变法的历史中去赓续。

这部三卷本的长篇历史小说，留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对真实的历史人物生命力的描绘，对这一问题的探索，需要读者一起加入进来，并可以将自己的生命感受补充进去，加以丰富与完善。我认为，以此为话题，小说在三个方面给我们的人生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一、回放了谭嗣同生命力的三个阶段

在小说结构上，彭晓玲颇具匠心，以萌动、觉醒、怒放作为三卷小说分卷的标题，实际上概括了生命力形成与发展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萌动阶段。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有意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我要到哪里去？”这些，既可以是平凡的生活问题，又可以是高深的哲学问题。谭嗣同生活在风雨如磐、内忧外患的时代，除了家庭际遇与个人面对生死病患的生活感慨（比如小说描写他兄长谭嗣襄的去世），还有由个人感受到的社会陈疴积弊积累而带来的家国之忧，所接受的教育与所思考的问题，如中国为什么不能出现普罗米修斯般的人物？这些问题在谭嗣同心里留下了刀刻般的印记，也在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原初生命力的蠢蠢萌动。

第二个阶段：觉醒阶段。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的晚清末年，谭嗣同亲眼目睹、亲身感受到了中国的积弱积贫。一系列丧权辱国条例的签订，让类似谭嗣同这样有志向有血性的青年逐渐觉醒过来，要奋斗要抗争的意识日盛一日，这就出现了象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这样先知先觉者要启蒙民众的各种宣传与行动，办学、办报、办矿等现象风起云涌。

第三个阶段：怒放阶段。觉醒过来的生命一定会找到怒放的时机与方式，维新变法派逐渐集聚成团，旺盛的生命力犹如在春风吹拂之下，生机勃勃，迎风怒放，顺势而为。所以，才有后来为大家熟知的轰轰烈烈的百日维新变法。

小说通过各种政治社会团体活动，不惜笔墨展现了谭嗣同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强劲的政治生命力。但通过日常生活场景与景物场景来体现生命力的描写弱了些，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人物的丰满度与生命的色彩度。

二、复原了谭嗣同璀璨的生命力特征

在人们的心目中，体现谭嗣同生命力中最有色彩感与感召力的是他的言志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它十分鲜明生动刻画了谭嗣同的性格特征，也是他的生命力特征！小说自然也涉及到了这点。

我将谭嗣同璀璨生命力特征概括为“四气”，即：

1.视死如归的豪气。戊戌维新变法失败后，谭嗣同完全可以潜逃避险，但他没有这样做，将生死置之度外，慷慨就义，以此警醒后人。这种面对生死而不生一丝退意怯意的豪气，是少有人能为之的。小说虽然没有写到这里，但读者完全可以从中感受到这点，且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其强大的震撼力！

2.气贯长虹的胆气。小说以女性的细腻笔触，描写了谭嗣同既有文人的“琴心”，又有侠客的“剑胆”，尤其是谭嗣同的“剑胆”，可以直抵云霄，气贯长虹！虽然前有辛疾弃文天祥，可以“醉里挑灯看剑”、“留取丹心照汗青”，后有鉴湖女侠秋瑾，“拚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但谭嗣同胆气的烈度与震撼力，仍然是最强的，让反动者为之胆寒。

3.坚毅刚进的勇气。作为光绪皇帝戊戌维新变法的重要成员，谭嗣同在这个团队中所起的作用虽不是主要的，但其变法的决心与行动力，却是最刚毅果敢的。小说用相当的篇幅，描写了谭嗣同在湖南组织参加的大量维新变法活动，充分展现了谭嗣同在这场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变法活动的果敢行为，看到了一个以自己血肉之躯来推动历史进程的刚毅“战士”形象，让读者为之动容。

4.爱憎分明的骨气。小说不仅写了谭嗣同对家国的情怀，也写了谭嗣同对妻子、对父母兄弟、对朋友们的深切情感，由此而产生出对造成内忧外患局势的腐朽清皇朝的无比痛恨，维新变法就成了谭嗣同的不二选择，爱之愈切，恨之愈深。谭嗣同虽然为国殉难了，但他短暂的33岁年华，却燃放出无比璀璨绚丽的生命烟花，永远升腾在浏阳河的上空。

三、展现了谭嗣同艺术形象的特殊意义

彭晓玲小说中描写的谭嗣同，既是历史中的人物，又是现实中的人物，既有虚构的成分，又有现实的依存。谭嗣同鲜活的生命力，给后人留下永远不会忘却的记忆，主要表现在4个方面：

1.是浏阳英雄谱中最具标志性的人物。作者认为谭嗣同是“浏阳的文脉”，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2.是湖湘群雄中最有历史㾗迹、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也即作者所说的“是湖南人的地域性格养成记”，是湖湘文化扎硬寨、打死仗、霸得蛮性格特征的传承代表。

3.是中国历史上最具血性的代表人物。或许在中国历史上，谭嗣同不一定是最有思想者的代表，但一定是最有行动力的代表，他以自己的行为，真正做到了“我以我血荐轩辕”，所以，作者说他“是晚清集体群像中挂在最正中的那一幅”，是有道理的。谭嗣同不愿苟且偷生，真正视死如归，其言其行，惊天动地！

4.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有生命力特征的人物之一。正如臧克家所说的：“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而谭嗣同，这个被称之为“复生”的人，会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千秋万代激励着人们向前向上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