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自驾见闻录（1）：东宁要塞，藏着人类最邪恶的欲望

这又是一场“说走就走”的自驾游，方向是：东北三省。

从7月16日一早，我一路经秦皇岛、锦州、营口、大连、丹东、长白山，过延吉、图们、珲春、东宁，今抵绥芬河。截止目前，已行驶2726公里。

这一路，值得记录的很多，但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座战争纪念馆。

它们分别是：辽沈战役纪念馆（辽宁锦州）、抗美援朝纪念馆（辽宁丹东）和东宁要塞群遗址博物馆（黑龙江东宁）。

三座战争馆，分别记录的是：解放战争（1945-1949）、抗美援朝（1950-1953）和抗日战争（1931-1945），尽管游览的“时间线”有些混乱，但连贯起来，正好可以重温下那段动荡不安的历史烟云。

第一篇，我先从最近去的“东宁要塞”说起吧。

1、331国道边的“东宁要塞”，藏着80年前的腥风血雨

“你应该去一趟东宁要塞，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战场……”

7月24日下午，我穿过331国道，进入黑龙江第一站：东宁。

在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一位从哈尔滨来的游客这样对我说。同一天，两位远在北京的东北哥们儿，也给出了同样的建议。

看来，这个“东宁要塞”，我是非去不可了。

昨天下午，我从酒店驱车25公里，就到了“东宁要塞”所在地。

准确地说，这是两个景区，一个是要塞的遗址，建在海拔400多米的山头；一个是遗址陈列馆，建在海拔200米的地面。

穿过幽深、湿冷的地下隧道，你能看到80年前，由17万“中国劳工”修筑的工事，据说在1945年日本政府投降后，这边还有1000多名日军负隅顽抗，直到苏军用火熏，他们才缴械投降。

在来东宁之前，我甚至对何谓“要塞”，都知之甚少。

在918事变后，日军在东北建立伪满洲政府，在中国与苏联边境线的数十座山头，他们“抓壮丁”式招募了大量的中国劳工，建立了数十个军事要塞，隐藏部队，安置军火，美其名曰“东方马奇诺防线”。

只不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胜负已成定局的大势面前，日本关东军最固若金汤的“东宁要塞”，也最终成为他们自掘坟墓的葬身之地。

从室外30多度的高温，走进七八十年前修筑的隧道，一股阴冷的凉气袭来，直到我后来恶补相关历史知识，才知道这里曾经罪孽深重，无论是被苏军放火熏死的数百位日本士兵，还是被日本虐杀的十几万中国劳工。

这一幕，是不是有点像乌尔善的《寻龙诀》里，遇见了日本兵的“大粽子”？还好，我并没有做噩梦。

2、数百万的“中国劳工”，容易被历史遗忘的一个群体

走出湿寒阴冷的要塞遗址，我来到了山下的遗址陈列馆。

在数千平米的展厅里，展示着日本侵占东北的大量实证。其中，我在“中国劳工”部分驻留得时间最久。

1937年七七事变后，中日战争正式爆发。对于一个海洋小国而言，本土的青壮年基本上都奔赴前线，后方的物力和军火供给，都亟需大量的劳力，于是他们想到了“成本低廉”的中国劳工。

当时，日本人用各种伎俩，在街头招募、诱骗中国人。

比如，有人在上海街头，因为忘记带了良民证，被一辆卡车运到集中地，再转渡到日本的某个海岛，从事煤炭开采等危险工作。

再比如，日本人在城里张贴招募启事：给皇军打工，管吃管住，每天工作八个小时，还能赚大洋，十几岁的可以，五六十的也行。

但，真实的情况如何？

在东宁要塞的山顶，有一处日本人的狼狗圈遗址，时隔七八十年后，砖结构轮廓依旧完好，而对面中国劳工居住的工棚，早已经荡然无存。

据逃出生天的中国劳工讲，很多体力不支、病重缠身的劳工，被日本人丢进狼狗圈，任其撕咬，惨不忍睹。

在遗址陈列馆，有一处遗骸展示区，即便是工事完工，绝大多数劳工也未能逃出日本人的工地，为防止他们泄密，很多人被屠杀、活埋……

“来一批，死一批，再换一批，再死一批……”有人总结称。

3、百年以后，边境群山重新披上了绿装

人世间所有的罪孽，都来自欲望，一种肆意妄为、不加约束的反人性欲望。

即便在日本政府宣布投降后，躲藏在东宁要塞的日军残部，仍不愿意相信战败的事实，在军国主义的长期的熏染下，失去了战争和掠杀，他们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1868年，日本明治维新肇始，日本经济爆发性增长，岛国资源紧缺，军国主义萌芽，于是入侵中国，成为他们的百年国策。

1894年，甲午中日战争，撕开了大清的版图，也打开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欲望；1904年，日俄战争；1931年，918事变；1937年，七七事变；1945年，日本投降，美国投放两颗原子弹……

欲望驱使之下的日本军国主义，从萌芽到扩张，从鼎盛到崩盘，不到百年时间，这种“反人类”的邪念，最终消融于“小男孩”的硝烟中，如今再回首，一切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逛完东宁要塞后，我行驶在绿树成荫的东北乡间小路上，我时常有一种时空交错的幻觉。

当年，这里战火焚烧、暗无天日的边境线，随着战争硝烟的散去，八十年后，又重新恢复了成她原来的样子。

绥芬河、杨树林、玉米地、水稻田、连绵青山……这个季节，是东北最惬意的时间，很多外地的游客，也赶在这个时候来东宁“打卡”，而东宁要塞，是几乎所有游客的必打卡之地。

在逛陈列馆的最后半小时，一位北京基金圈的朋友发来微信，问我能否参加周末的聚会。我说，你们先聚吧，我估计得八月中旬才能回北京。

经过2019的大病初愈，和2020-2022年YQ困足，我终于可以信马由缰地到祖国的边疆，来一次放浪形骸的自驾了。

在出发东北前，我看了《长安三万里》，里面的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也唤醒了很多人对自由洒脱的精神需求。

回首过去数千年，战争与动荡，始终贯穿人类文明。而和平和发展，总是稍纵即逝。我们常以最美好的夙愿来祈祷和平，但世事总不可预测。

所以，我们要珍惜看似冗长的当下，多做一些了慰于心的惬意事，方不负人生这一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