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丨体育老师的“未解之谜”

发布者：春天来临 2026-3-23 10:08

“爸爸，你想不想听听‘世界未解之谜’？”新学期开学没两天，一起绕着小区欢乐跑的时候，大宝略显神秘地对我说。

对这种要求，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我总觉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还愿意跟你说说话、开开玩笑，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

“我们体育老师，总是身体不好。”大宝说，上个学期末，体育老师几次都没来上课，“你说，这算不算个‘世界未解之谜’？”

一听这道题，我笑笑，不置可否。脑海中随即浮现这样的画面：上体育课之前，小朋友们群情激昂，七嘴八舌，嬉戏打闹，几个小伙伴勾肩搭背，随时准备冲出教室冲向操场。忽然间，噔噔噔噔，熟悉的脚步声临近，一个身影闪现在讲台边，宣布今天体育老师有事请假，同学们请把语文书翻到……

这种场景，我们小时候确实存在过，但不算多见，而且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可能略有不同，比如说在阴雨天，体育课一般也还是要上的，下象棋、下军棋，还有相互掰手腕都可以，难得有一两节，老师会莫名消失。

所以孩子嘴里这个“世界未解之谜”，其实还有各种不同的古早版本，就像那些口耳相传的儿歌，作为校园亚文化的一部分，隔了几十年，歌词改头换面一番，也还在传唱。

我问大宝，这个“世界未解之谜”，是校园里普遍的说法吗？大宝说，那倒也不是，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这个总结，除了用语略带夸张，倒也不无道理。

这个“谜”，实际上也不独此地、不独此时所有。近代新式教育兴办以来，就已经存在了。但这么长时间、普遍性地不太重视体育，确实像一个谜一样，困扰了很多人，乃至很多代的人。

南开系列学校的创办者张伯苓先生，对体育优先级的强调，今天看来也是振聋发聩的。“德智体三育之中，我中国人所最缺者为体育。”“读书佳者宜有健全身体，道德高者宜有健全身体。”“不认识体育的人，不应该做校长。”“近年来，各学校皆注重智识教育，而忽略体育教育……学校教育之失败，实由于体育之失败。”

我想，如果要评选近代以来最重视体育的校长或教育家，在我心目中，张伯苓肯定能排进前三。而且他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笔头写写，还身体力行，与学生一起运动。这样的校长，显然是真为学生作长远计，也会受到学生欢迎。

对于小学生而言，说实在的，即使在期末备考期间，也大可不必搞得如此紧张。去年的一次会议上，听陶行知研究会一个老师发言，有一句话印象很深刻，大意是：“小学阶段，不要在意多一节或少一节所谓的主课。”

似乎在我们的教育当中，很多老师、校长总是将身体和学习对立起来、将智力跟运动对立起来，总觉得体育课多了、活动频繁了就会影响孩子学习。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不证自明”。这种身心割裂也导致一些课堂沦为“离身的牢笼”，学生身体成为知识的“容器”。

我想起现在AI时代里面一个热词——具身智能，本来身体和智力就是一起的。人工智能浪潮下，大语言模型的 “离身智能”，让人们愈发意识到身体觉知的珍贵。体育正是守护孩子身体觉知的最后防线：在屏幕占据生活的当下，体育让孩子触摸风的方向、感受肌肉的张力、感知出汗的身体……让人回归“具身智能”的本体。

前段时间，教育部重申将深入实施学生体质强健计划，并明确表态严查挤占体育课、限制课间活动等行为。谁来“严查”，怎么“严查”？体育老师还会不会继续“生病”？

但是，教育部的这个表态，显然具有风向标意义，也说明，对于体育和学习的关系的社会认知在悄然改变。我对大宝和小宝说，按照现在的要求，不管挤占体育课，还是课间不让活动，不能出教室之类，都是不允许的。我能保证的，就是每天都尽量带你们运动一会儿，不管是十分钟、一刻钟，还是半小时，不管是跑步、打球，还是跳绳。

至于那个“世界未解之谜”，就随它去吧，愿每一个孩子都成为“具身智能”者。

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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