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故事：他家的三个未解之谜，隐藏着三个令人心痛的故事

走路一瘸一拐的马三走了。

他没给后人留下什么东西，几间土坯屋子，三五只算不上肥壮的山羊，还有一整缸新打下来的粮食（他是秋后走的），这几乎是他留给家人的全部财物。

人死如灯灭。

按说，一个平头老百姓，活着的时候没干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咽气了，他的身体和身上的故事也就很快消散于北风之中了。

但马三不一样。

虽已故去七八年了，骨头在地下都沤成肥料了，却沾了他家那三个未解之谜的“光”，他的绰号——马三瘸子，仍旧时不时地在村民的口中闪现。

这时，村民才不由得掰着手指头嗟叹，“唉，三瘸子都走了这些年了！”

马家的第一个未解之谜，是马三的大儿子马大富的去向。

十二岁那年，马大富手持一杆羊鞭，轰着家里的羊群去村南的大河边放羊。

他是睡过晌午觉出门的，听马三的媳妇讲，当时他还不怎么情愿出门，拖拖拉拉的，光穿布鞋就磨蹭了好大一会儿。

她看不下去，数落了两句，马大富梗着脖子跟她犟嘴，还抽了圈里的老母羊一巴掌。

那老母羊是个驴脾气，也记仇，怎么都不愿被马大富牵出圈门，后来马三的媳妇走进羊圈，骂骂咧咧着，猛踢了老母羊几脚，它才慢腾腾地撑起身子，带着“一家老小”去了河边。

时值盛夏，马大富将羊群散在河边的草滩上，自己就褪光衣裳下了河。

傍晚，马三的媳妇见儿子迟迟没有把羊群赶回来，心中生疑，便去河边找寻。

羊群找到了，都卧在河边百无聊赖地发呆呢。喊了一声“大富”，除了对岸黑漆漆的树林里传来一句模糊的回声外，再无动静。

马三的媳妇疑虑重重地将羊群赶回了家。一路上，又昂着脖子吆喝了几声，还是没能收到回应。

这晚饭哪还有心思吃！一家人赶忙召集左邻右舍去找大富。

前村后店都找了个遍，就连树行子里每棵老树的背后也都看过了，大富依旧不见踪影。

这期间，有村民七嘴八舌地给了一些线索。这些村民，有白天在河边放羊的，也有在河堤旁的田地里忙农活的。

有人说，好像看到大富一个人下了水，还去了老龙沟那里（河水最深处有三四米）。

也有人说，看到大富一个人在河边垂头丧气地走路，跟他打招呼，他都不搭理人的。

还有人说，好像有个过路人向他问路，他还跟那人指指点点地说了一阵子话。

一个大活人一下子没了踪影，这可不是小事情。全村人一齐出动，浩浩荡荡的，男劳力下到河里找，妇女打着手电继续在村子呼喊。

次日天明，有摩托的人家，还拉着马三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打探孩子的下落。

可大富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只在河岸边留下一双烂布鞋，从此杳无音讯。

有人说他淹死了，也有人说他被拐走了，还有人说，他可能自己离家出走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成了马家的一个未解之谜。

马家的第二个未解之谜，是马家小儿子马二贵的死因。

那是一个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啊，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脸上永远带着甜甜的笑意。人也懂事，见到熟人，总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招呼声喊得跟鸡打鸣一样，简直人见人爱！

那年麦收时节，马三两口子在地里忙着割麦子，八岁的马二贵和五岁的妹妹坐在田间地头的树荫下，用一根麦秸逗趣一团蚂蚁。

天热得人难受。

这时远远地听见一声“冰棍儿”的吆喝，马二贵兄妹俩耳朵尖，顺着声音望去，脖子抻得老长，嘴里直咽口水——哪个孩子能抵得住冰棍的诱惑啊？！

马三媳妇弓腰割麦来到了地头，她留意到了孩子渴盼吃上冰棍的眼神，跟马三微笑着示意了一下，便招手唤来了卖冰棍儿的汉子。

两个孩子，一人一包奶香味的冰疙瘩，孩子自然是喜不自胜，笑嘻嘻地啃了起来。

待马三两口子转身继续割麦时，马二贵这边就不对劲了，他捧着肚子嗷嗷在地上打滚，身子拧成一团，嘴里痛苦地哀嚎着“疼，疼”。

妹妹还以为哥哥在逗她玩，就咬着冰棍在一旁看乐子，待马三媳妇发现时，马二贵已经痛得不省人事。

马三媳妇吓得面如土色，丢下镰刀，急忙大喊马三过来。

马三瘸着腿蹚着麦茬子赶来，见马二贵没了知觉，连忙用板车拉他去了村卫生室。

到了卫生室，医生抹了一把马二贵的脉，又用手探了一下口鼻，摇头叹息了一声，摆摆手让马三把孩子拉回去。

马三感觉头脑里炸响了一记惊雷，双腿猛地一软，瘫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扶着车帮子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媳妇也哭哭啼啼地赶来了，见到马三的样子，她什么都明白了，她哀哭着给医生磕头，鼻涕眼泪哗哗往下流。

医生搓着手站着，不说话。待她哭哑了嗓子，才轻轻地说了句，“孩子他娘啊，这是急病，就节哀吧……”

急病到底是啥病，马三两口子没顾得上问，也没心思问。

天黑了，两口子失魂落魄地拉着板车走了。马三一瘸一拐地走在前头，媳妇垂头丧气地跟着后头，扶着车帮子，嘴里时不时地喊着“我的儿啊”。

孩子在家里停放了一天，第二天，就被马三用一把铁锹给埋进了村北的树林里，上面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堆。

孩子究竟是得了什么急病，说没就没了，这成了马家的又一未解之谜。也有人曾向医生打问，医生语焉不详，只说受了刺激，别的就啥都不说了。

马家的第三个未解之谜，跟他家的小女儿有关。

说出来你可能不敢相信，模样周正的马家两口子，竟然生出了这么一个丑丫头。

斗鸡眼，塌鼻梁，走路内八字，一笑，满嘴参差焦黄的牙齿很是惹眼。

这个丫头的名字跟长相南辕北辙，名叫马秀秀。

马秀秀身上还有一个令马三两口子揪心的疾患，那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俗话说缺点心眼儿。

眼看十周岁了，马秀秀连钱都不认识，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吭吭哧哧半天算不出来，这样的傻姑娘，生在谁家谁都睡不着觉！

镇上的老中医去看了，县城里大医院也跑了，汤汤药药不知道吃了多少，马秀秀没有一点起色。

她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傻姑模样！

这样的姑娘，马三两口子早就看透了她的命运，是要在家里活活熬成老姑娘的，直至终老。

马秀秀长大成人后，也有媒人上门帮着给她说亲，男方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非傻即憨，也算是跟马秀秀“门当户对”。

马三两口子不愿意将女儿往火坑里推，都一口给回绝了。就这样，一家三口守着破旧的老屋，相依为命。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了几年。

这期间，马秀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村人几乎已经忘却马家还有这样一个姑娘了。

那天，喜欢到处串门拉呱的贺奶奶惊奇地发现，马秀秀竟然大起了肚子。据她的估算（她曾生下四儿三女，自然经验老到），怕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

马秀秀没有对象，咋就有了种呢？村南的那条大河不是子母河，喝它的水可不会大起来肚子。

这一消息，经贺奶奶颠着小脚一传播，不到半天，满村人皆知。

于是，各种猜测便起来了。

有人说，曾有一天看到马秀秀慌慌张张地从高粱地里跑出来，衣衫不整，神色慌张，似乎遇到了“那种事”。

还有人说，有次深夜看到邻村出了名的色鬼光棍在马家围墙外晃悠，那眼珠子滴溜溜转，想必马秀秀是怀了他的种。

还有一种更神秘也更阴毒的猜测，说马秀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外人的，而是他马三的。

马三不想自家绝后，留个种，才对得起马家的列祖列宗。

……

各种猜测，在街头巷尾沸腾着，交织着。在众人的议论中，马秀秀生下了一个男婴。

待出了满月，村民们结伴前去探望，无不惊叹于孩子的美貌。五官清秀，头脑灵活，两脚乱蹬，哭声响亮，这是一个无比健康无比正常的孩子！

不管孩子怎么来的， 马家有后了！

马三近乎亢奋地招呼着众人，沏茶，抛烟，分瓜子，脸上喜气洋洋，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当然，对于孩子的来历，马三是三缄其口。

有好事的妇女，偷偷向马家媳妇打问情况，马家媳妇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俺妮以后的日子有奔头了……”

马秀秀那里，村里人更是套不出什么话来，她一见到生人，就吱哇乱叫抱头逃窜，像是一只撞见了狸猫的耗子。

孩子如牛犊子似的长大了，马家两口子也逐渐老去。前几年，马三在秋后溘然长逝，留下媳妇和女儿，以及那个读高中的孩子。

孩子的来历，成了马家的第三个未解之谜。

或许，有一天马家媳妇会说，那时候这个谜语也就揭开了。她会说吗，村民们不知道。虽然好奇，但已经没人愿意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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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散文#

作者简介

来日璀璨，安徽人，80后，自由职业者。人生信条：人生应是一片旷野，而绝不该沦为一条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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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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