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惨剧！包治百病的冰锥疗法把疯子变成了傻子，却得了诺贝尔奖

铁棍穿脑却大难不死的原因

盖奇是19世纪美国的一名铁路工人，聪明果断，为人和蔼是朋友们对他的评价。然而1848年9月13日的一次事故，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盖奇正拿着铁棍拨弄炸药。突然，一颗火星引爆了炸药。他手中的铁棍弹了出去，直接从他的左脸扎进头部，贯穿了整个脑部，从头顶穿了出去。

大家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而几分钟后，人们发现盖奇仍然在动。经过全力抢救，盖奇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除了左眼瞎了之外，他的语言和运动机能都没受到影响。但他的性情大变，从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好人，变成了一个傲慢专横、优柔寡断，且毫无羞耻之心的弱智。

由于盖奇大脑被穿孔而不死。他死后，脑子就成了医学家的研究对象。他们发现，盖奇的头颅被贯穿的地方，是大脑前额叶的脑区。人的大脑共分为4个叶，其中前额叶最大，占大脑总体积的三分之一，负责控制人的情绪和思维。

虽然前额叶的功能复杂，但就算被毁，也不会影响人主要的生理功能。一个被切除了前额叶的人，依然可以心跳呼吸，消失的是那些高级思维能力。所以盖奇的前额叶被贯穿后没有死，而是成为了智力低下，情绪失控的人。

正是这份不起眼的报告，酿成了人类近代史上最骇人听闻的医学惨剧。

弗里曼横空出世，学成归来入职精神病院

惨剧的元凶名叫弗里曼。他于1895年出生于美国费城的医生世家。在家族影响下，长大后的弗里曼决定投身精神病领域。

在19世纪初，人们对于精神类疾病束手无策。当时的精神病院堪称低配版监狱，医院里到处都放置着枷锁、皮带、镣铐、紧身衣。治疗方法多种多样，比如电击、捆绑、拷打、喂食鸦片等，只要能想到就能做到。

1918年一战结束后，精神病成为了一个铺天盖地的社会问题。数不清的家庭把在家中发疯的、治不好的亲人扔进精神病院，然后一走了之。

大量病人不能病愈出院，精神病院不堪重负，同时还有不少病人等着入住。当时费城的州立精神病院，病人的超载量就长期高达75%。那时，在美国拥挤的医院中，有18%的精神病人死于传染病。

精神病院的医生对待病人毫不手软，他们是身披白色战袍的法外狂徒。在这样的环境中，弗里曼出场了。他从耶鲁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到神经医学博士学位后，成为了一名神经科医生，进入美国臭名昭著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工作。

这里的医生为了方便管理，经常对病人实施电击、拷打、冷冻、放血等酷刑。人们甚至难以分清是病人疯狂，还是医生更疯狂。除了收治正经的精神病患，这里还帮政府解决那些反对者，鉴定他们是精神病，并强制其住院。

弗里曼在独特医院文化的熏陶下随波逐流。他的内心产生出一个疑惑，精神病人也算人吗？

弗里曼发掘巨大商机

弗里曼在一次学术会议上，注意到一份医学报告。一位名叫莫尼斯的葡萄牙医生，发明了能减轻精神病症状的脑白质切除术。手术过程是在病人的脑袋上开一个洞，从洞口向前额叶注射酒精，之后把“脑白质切断器”伸进病人脑子里，胡乱搅拌几下，去捣毁那附近的神经纤维。

脑白质切除术疗效显著，只要在精神病人脑子里捣鼓几下，原本狂躁不安攻击性强的病人，就能变得像小宠物一样温顺。只要能让病人的情绪安定下来，就算治好了。

弗里曼立即在这个手术中发现了商机。那些喊打喊杀的疯子，只要经过手术就会变乖。这样一来家属满意，医院赚钱，医生解脱，自己还能在这波风口中一战成名，实在一本万利。他在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中，至少给200名患者做了这个手术。

对于手术副作用，在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是不用考虑的。见效果不错，弗里曼瞅准时机，立即喊出了“脑白质切除术，送患者回家”的口号，稳稳地踩中各方痛点。

总统家族做手术，弗里曼名声大噪

越来越多的家属带着病人来找弗里曼做手术，这让他的名声与日俱增。终于在1941年，弗里曼迎来了当时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的亲姐姐。

她因出生时缺氧，导致了严重的智力障碍。这个傻女儿就成了肯尼迪家族之耻。她被送到弗里曼面前，接受脑白质切除术。术后，她确实变温和了，只是智力下降到更低，成为只会发呆，无法自理的痴呆。

虽然手术效果不怎么样，但连总统家族都来找弗里曼切脑子，更成为了他宣传的亮点。总统家族为了家丑不可外扬，从未对外界透露过手术细节的分毫。

当其他医生只对那些有着最高危险性的精神病人实施脑白质切除术时，弗里曼就高调宣称，脑白质切除术是一切精神疾病的万灵丹，头痛、失眠、产后抑郁，都可治愈。一番操作下来，弗里曼立即变得炙手可热，向他求医的病患不计其数。

为了缩短手术时间，冰锥疗法问世

这也增添了弗里曼的烦恼，病人太多，手术太慢，钱挣不过来怎么办？他开始复盘整个手术过程，最终发现，手术的核心就是对着脑子搅拌几下子。但前后的准备工作太复杂了，得先找麻醉师麻醉，然后找脑外科医生在病人脑袋上钻孔，自己动手给脑子搅拌完了还得把脑洞补上。耽误时间不说，还需要好几个人分账。

于是1945年，弗里曼发明了简单快捷，不需要严格消毒的冰锥疗法。先用电击把病人干晕，这就省得麻醉了。接着用锤子把一根粗长的钢针，从患者的上眼眶凿进脑子里，这就省得开脑洞了。最后搅拌以及捣毁前额叶，手术不到10分钟就能完成。

然而当时没有辅助设备，钢针插多深，把脑子破坏到什么程度，完全凭个人感觉。

弗里曼的冰锥疗法问世，给世界各地精神病院带来一片欢腾。冰锥疗法来了，被折磨得几近崩溃的医护人员解脱了，医院太平了，精神病有救了。实际上，病人已经丧失了思考、分析和判断的能力，成了行尸走肉。弗里曼登上神坛，而神经科学界对他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大。

弗里曼周游各国宣扬冰锥疗法

1946年，弗里曼最疼爱的小儿子在露营时，意外失足摔死了。突如其来的打击，直接泯灭了弗里曼仅剩的人性。他将内心中无处发泄的苦闷和悲痛，转化为周游各国时疯狂的自我营销。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去当地精神病院，随机抽取几十位幸运患者，进行现场冰锥疗法教学，每人收费25美元，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同行们惊喜地发现，风靡天下的冰锥疗法连准入门槛都没有，冰锥和锤子就是全套手术器械。更重要的是，冰锥疗法从来没有任何操作规范，只要有手就能干。这简直是一场高效实惠的医学革命。

在行业集体内卷和媒体大肆宣扬之下，冰锥疗法被吹得无所不能。没有什么病症是一发冰锥治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来两发。各种各样的患者都来求助于冰锥疗法。

1945年二战结束后，美军很多士兵都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军方就把这群人组织起来，集体去做了冰锥疗法。然而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关注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方法真的管用吗？

冰锥疗法虽然有副作用，但还是获得诺贝尔奖

弗里曼曾给一个叛逆的8岁男孩做过冰锥疗法。手术后，他的妈妈说，以前我的儿子只是不够乖，而现在他只会傻笑，已经失去灵魂了。

一位名叫安娜的家庭主妇因为头痛而做了手术。术后头不疼了，她变成了一个弱智。

当时的奥斯卡影帝华纳·巴克斯特来做冰锥疗法，病因竟是关节炎。结果他死于手术导致的感染，终年62岁。术后的病人大多出现孤僻迟钝、偏瘫、极端狂躁，以及抑郁的症状，而碰巧病情好转的患者寥寥无几。但这些对于监护人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患者能乖乖任人摆布就够了。

虽然冰锥疗法有着可怕的副作用，以及高达14%的死亡率，但194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还是力排众议，颁奖给了脑白质切除术的发明者莫尼斯。

有了诺贝尔奖的加持，冰锥疗法更是被推向癫狂的最高潮。丹麦政府建造了大量冰锥疗法专门医院；很多日本人带着自己不乖的小孩去做掉脑子；而在脑残粉最疯狂的美国，手术连有病这个前提都被省略了。只要你脾气暴躁、学习不好、社恐、不信教、支持共产主义，都会被抓走来一发冰锥。在15年间，美国有5万多人接受了这项手术。

而那些质疑的声音，在被长期压制之后，终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真相虽迟但到，愿惨剧永不发生

1950年，苏联学术界率先一致认定，任何形式的脑白质切除术，都是在把疯子变成傻子，丝毫没有临床价值。科学家和医生达成共识，认为大脑前额叶的损毁，会对人格造成不可逆，且不可预知的伤害。苏联全国全面禁止了这项手术。

德国和日本也紧随其后，在本国禁止了该项手术。但在闹腾得最为汹涌澎湃的美国，脑白质切除术至今也是合法的。精神病患者的福音在于1958年，真正有效的药物氯氮平、利培酮相继问世。这对弗里曼的冰锥疗法手术事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弗里曼的一生做过超过3500次脑白质手术，其中490人因此而死亡。希望类似脑白质切除术的医学惨剧永远不要再发生，科研与医学伦理是用成千上万人的鲜血与生命铸就起的盾牌，至今仍在保护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