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漳州记忆：“册包”的故事

发布者：留在记忆中 2026-8-27 10:06

《阿天讲古》199

《老漳州记忆》62

闽南话把学校叫做“学堂”，上学叫“读册”，放学叫“放册”，书叫“册”，“册包”就是书包，至今还这么叫。寒暑假叫“放冬”，“老师”很少称lāu-su，一般都叫“先生”（sian-sinn或sin-senn），“陈老师”则称“陈先”（Tân sian）。

老夫50年代读小学，60年代读中学，每学期读过的课本，都收在旧肥皂箱里。1966年运动爆发，全国停课闹革命，折腾几年后觉得复学无望，知识不值钱，就把这堆旧课本都当“鸡毛肉骨”（废品）卖了，以致77年高考时找不到教材来复习。虽然现在没留下一本课本，但对当年开设的课程和读过的教材仍有“零散”（零星）的记忆。

那时书包很轻，每天上学就三五本小课本，有时干脆把要上课的书插进裤兜里，连书包也不带。当年只发课本，没有配套习题练习册，记得只在初一年统一发过一本数学补充习题，学生更没有教辅材料。课本都是32开的小书本，页数不多书很薄，小书包里带上几本作业簿和铁皮冲压的铅笔盒，轻松上学去。不像现在小学生的书包里一大堆书，每科都有几套习题，书又都是大开本，插图彩页很多。小学生的书包有十几斤重，孩子一放学，等在校门口的爷爷奶奶赶紧接过笨重的书包，生怕把小宝贝肩膀压垮。老一辈用的书包，是家里自己用布缝制的，肯定装不下当今这么多的大本书。

小学生重装待发

1965年取消军衔，部队换上新式军装，还配发帆布材质的绿色挎包，上面印有五角星和“为人民服务”大字，战士肩背挎包，不差当今时髦的名牌手袋。个别同学设法找来军挎包当书包，背到学校“展风神”（炫耀），让大家羡慕。火红年代全民流行绿军装和军挎包，这行头成了革命小将的标配，当然仿冒品为多，这种书包流行了好长时间。

军挎包是时髦的书包

革命小将标配

初小只有语文、算术两门课，读完四年级算初级小学毕业，也发毕业证书，五六年级叫高小，增加自然、地理、历史课程。那时读到高小能看书能写字能算数就是很有文化了。

我们读书的年代不但书包轻，课业负担也轻。所有的习题都在课本里，每节课后即使全部题目都布置，作业也很快就完成，我常常利用课间就能写完。那时老师上课水平高，只要课堂上认真听讲，就可掌握知识要点，不用靠刷题，而且少有考试或小测，也还没有出现选择题形式。那年头学生只要自觉认真学习，掌握的知识并不比现在靠题海战术的少，下午自习课还可以到学校图书馆看书看报，知识面广上课内容更容易接受。

50年代曾引进“五分制”，后来觉得打分不够精细，再用5+、5-加以区别，与老大哥翻脸后才恢复传统的“百分制”。那时考试成绩从不排名次，大人总是按老习惯问班级考第几，我只能回答不知道。有一阵子提倡超前学习，数学、英语考试还设有附加题，满分变成120。

困难时期物资紧张，课本都用形同草纸的粗纸印刷，一本书有两本厚，好在两年后就恢复用正常白纸。50年代曾把中学语文分成汉语、文学两门课，“汉语”教语音、文字、词汇、语法、修辞，而“文学”是文学作品选辑，讲解文学知识。

语文分成两门课

小学数学叫《算术》，中学的课程设置也与现在不同，单数学就分了好几科，初一开始每年都学《代数》。除此，初二初三增加一门《平面几何》，与《代数》分科考试；到了高中，除了《代数》，还要学《三角》、《立体几何》和《解析几何》。地理分《中国地理》，《世界地理》，分别在初一年和初二年开设，历史也一样，初一学《中国历史》，初二学《世界历史》。生物课有《植物学》（初一）、《动物学》（初二）和《生理卫生》（初三）。政治课，初二的教材是《社会发展简史》，初三是《毛泽东著作选编乙种本》。

旧初中课本：数学分为好几科

伟人关心下一代，有一次与毛远新谈话时提出：“现在课程多，害死人，课程可以砍掉一半”，“现在的考试，用对付敌人的办法，搞突然袭击，出一些怪题、偏题，整学生，我不赞成，要完全改变。我主张题目公开，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其实，那时每周都有劳动课，每学期还要下乡两周参加夏收秋收，下午大家也都有时间在操场锻炼，总体课业并不重。讲话传达后，学校就一再强调减轻课业负担，老师也不敢多布置作业，连考试小测都很少，有的科采用开卷考试，看书抄答案。生物、地理、历史也不再考试，中考只考语数英政治四科，这种倾向为十年的教育乱局做了铺垫。学习好的同学成绩不敢张扬，生怕被人扣上“走白专道路”的帽子。

学制和现在一样，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升学都要考试且升学率不高。60年代初有个别小学如实验小学试行“五年一贯制”，有的重点中学试行“三二制”。自从最高指示要求“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就改成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直到80年代初才逐步恢复原来的学制，历史走了一个轮回。学制是长还是短好，每次决策时都有一套理由。

恢复高考后，高考成了改变命运的重要关口，学校、家长、学生都要围绕这根指挥棒走，多做练习经常考试题就是必然的，虽然教育部门规定每科只能有一本习题，但多做练习是多方的共识，只好用家长自愿的形式订购练习册，有《阳光同学》、《指导丛书》、蓝皮等不一而足，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在里面，难怪现在的书包越来越重。

应对书包负荷增加，书包的设计也与时俱进，开始流行双肩包，过去单挎书包早已淘汰。材质由帆布转为牛津布，多层结构，方便放书和文具用具，书包的一边插水壶，一边插雨伞，还有一格可以放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