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我年终奖拿倒数第1,只有8元,我刚想走人,董事长拍桌大喊:这奖金谁安排的?立刻开除!正和女同事黏在一起的主管丈夫立马慌了神

发布者:麦田晴空 2026-8-16 10:05

年会上,我年终奖拿倒数第1,只有8元,我刚想走人,董事长拍桌大喊:这奖金谁安排的?立刻开除!正和女同事黏在一起的主管丈夫立马慌了神

1

年会进行到一半,大屏幕上终于弹出年终奖明细。

我盯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数字,揉了三遍眼睛。

8.00元。

没看错,8块整。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噗嗤笑出声:"林深,你这是年终奖还是打车补贴?"

我没说话,把手机屏幕按灭,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奖金条起身。

四周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市场部那帮人去年业绩垫底,最少的也拿了三千八。我是销售二组全年回款第一,一千三百万的业绩,换回来八块钱。

"深哥,别走啊,后面还有抽奖。"坐我隔壁的实习生小周拉住我袖子。

"嗯,去趟洗手间。"

我挤出座位,往宴会厅后门走。

台上主持人还在念名单,一个接一个的十万、二十万,掌声雷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啪!"

所有人都噤了声。

我回头。

董事长陈国栋站在主桌那儿,手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六十七岁的老头子,脸上横肉抖着,声音沉得能拧出水:"这奖金谁安排的?立刻开除!"

宴会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主桌那边,我的主管宋涛正跟行政部的方莉肩并肩坐着。宋涛的手还搭在方莉椅背上,刚才两人头碰头在看手机。

陈国栋那句话出来,宋涛的手指猛地一蜷。

他整个人跟被电了一下似的,脸色刷地白了一层。

方莉赶紧把他的手从椅背上拨下去,脸转向别处。

我站在门口没动。

整个大厅三百多号人,目光先看董事长,再顺着董事长盯着的地方看过来——我这儿。

陈国栋没看我。他盯着的是人力资源总监周明。

周明站起来,脑门上渗了一层细汗:"陈董,这……这奖金方案是各部门主管提报的,我们人力只负责汇总……"

"我问你谁安排的!"陈国栋又是一拍桌。

这次的动静更大,筷子都滚到地上。

宋涛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手扶着桌沿清了清嗓子:"陈董,销售二组的排名评定,是我……我这边做的。"

陈国栋转过头看他。一个字没说。

宋涛的声音在发颤:"但林深他的客户回款有逾期记录,按照公司制度,逾期扣分很重,综合排名他确实是倒数第一。制度是透明的,人力也审核过……"

方莉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是啊陈董,制度都是公示过的。"

她声音不大,但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国栋没理方莉,盯着宋涛:"一千三百万回款,逾期多少?"

"三……三十八万。"宋涛咽了口唾沫,"有一笔华东的尾款拖了两个月,正好卡在考核节点上。"

"三十八万。"陈国栋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碴子。

"宋涛,你主管销售二组三年,今年二组总回款你报了多少?"

宋涛嘴唇动了动:"四千二……"

"四千二百万。你给自己定的奖金是多少?"

宋涛不说话了。

方莉在旁边攥住了他的袖子。

陈国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举起来:"你给自己定的奖金,二十八万。"

整场哗然。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边上几个本来还在偷笑的同事,现在都噤若寒蝉。

宋涛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陈董……这是制度评定的结果,我作为主管也承担了团队管理责任,我的绩效评级是S,按照制度……"

"制度。"陈国栋打断他,把那团纸攥进手心,"你现在去财务,把你自己的二十八万改成八块,按制度来。"

宋涛怔住了。

方莉猛地站起来:"陈董!宋涛的评级是十几个副总一起打的,跟奖金方案没关系。林深的排名也是按数据算出来的,您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把锅全扣在宋涛头上。"

她说得又急又快,声音尖得刺耳。

旁边几个副总交换着眼神,没人吭声。

陈国栋盯着方莉看了三秒。

"方经理,"他慢悠悠开口,"你去年调来行政部,之前在哪?"

方莉脸色变了。

"之前……在销售二组做助理。"

"对。你调岗之前那个月,二组有一笔三百多万的单子,客户签约当天你提了离职,那笔单子的提成后来算谁头上了?"

方莉嘴唇哆嗦了一下。

宋涛伸手拦在她前面:"陈董,这件事当时已经处理过了。方莉离职时那笔单子还没回款,按制度不计算提成……"

"可你后来把这笔单子算进你自己的业绩里了对吧?"

宋涛张了张嘴,声音没了。

宴会厅里有人倒抽冷气。

我站直了身子。

刚才还觉得八块钱是个笑话,现在才嗅出味道来。

今天这场年会,怕是要见血。

陈国栋慢慢踱到宋涛面前。老头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宋涛一米八,可宋涛缩着肩膀,硬是比陈国栋矮了半截。

"宋涛,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去年咱们公司全年净利润增长率是多少?"

"百……百分之十七点三。"

"董事会定的目标呢?"

"百分之二十。"

"差了多少?"

宋涛额头上的汗滴下来了:"两个点七。"

陈国栋点头:"对。两个点七。差这两个点七,董事会的年终分红全体取消。可你呢?"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调了张照片翻过来给宋涛看。

我离得远看不清,但宋涛的脸一瞬间死了颜色。

方莉凑过去看一眼,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陈国栋收回手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你去年用部门团建经费报了四十七万。其中一场'三亚团队拓展',去了几个人?"

宋涛的肩膀开始发抖。

"去了两个人。你,和方莉。"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大厅像被按了静音键。

三百多号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宋涛的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声音:"陈董,那笔费用是……是分批次使用的,单据全都齐……"

"单据齐。"陈国栋打断他,"对,单据特别齐。你连方莉的高跟鞋都开了办公用品的发票,当然齐。"

这次连方莉都站不稳了。她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陈国栋转身走回主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再说一遍——林深的八块钱奖金,谁安排的?"

宋涛噗通坐回椅子上。

方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有个副总终于出声了:"老宋,你说话啊。"

另一个副总也跟着开口:"这事得说清楚,不然以后制度怎么服众?"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开口的全是跟宋涛有过节的。剩下那些跟宋涛走得近的,现在全低着头看手机,假装自己不在这个厅里。

宋涛扫了一圈那些"朋友"的脸。

他忽然抬头看着我。

"林深,"他嗓子哑了,"那笔华东的逾期款,你当时跟我说客户已经签了承诺函,我才放你过审的。现在逾期了,责任你扛,排名你垫底,有错吗?"

我还没开口,旁边小周忍不住了:"宋主管,承诺函是客户签的,逾期是客户的问题,深哥回款总额在那摆着呢。因为三十八万逾期就把一千三百万全否了,还只给八块钱……这也太……"

"这是制度。"宋涛的声音拔高了,"制度不是我定的!"

"制度是你执行的时候加私货定的。"我终于开口了。

宋涛猛地转头看我。

我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回走了几步。

"宋主管,你刚才说的'制度透明'——我查过考核细则。逾期扣分上限是百分之三十,就算我三十八万全扣,总回款也剩一千二百六十二万。这个数字在销售二组排第二,仅次于你。"

宋涛的手攥紧了桌沿。

我接着说:"但我的排名是倒数第一。这说明什么?说明除了逾期扣分,你还给我加了别的'制度外'扣款项。"

我转头看人力资源总监周明:"周总,能当着大家面公布一下我的考核扣分明细吗?"

周明的脸抽了一下。他看宋涛。

宋涛看他。

整个大厅安静得像棺材。

方莉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尖又短,像是被掐断的。

"林深,你现在翻旧账?你入职三年,宋涛手把手带你,你就这么回报?"

"方经理,我跟宋主管之间是工作关系。"我看着她,"你跟他之间是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我只问考核。"

方莉的脸涨红了。

宋涛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好。你要明细是吧?我现在就可以让周总发到群里。"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周明的手机叮一声响。

但周明没看手机。

他盯着宋涛,眼神变了。

"宋主管,"周明慢慢说,"你发过来的这个文件……"

"怎么了?"

"文件名是'林深考核扣分表',修改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

宋涛的手指僵了。

周明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上面赫然显示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

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宋涛的嘴唇发抖。

"昨天下午六点,所有考核数据已经封存上交了。"周明的声音冷下来,"你凌晨三点又改了一次表?"

整个会场炸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之前还低头假装看手机的那些人,现在全抬了头,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震惊。

我站在通道中间,看着宋涛那张从煞白变成灰青的脸。

陈国栋在主桌那边放下茶杯。

"行了。"

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老头子站直了,看着宋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涛张了几次嘴。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董,我承认……考核表我事后调整过。但是林深的逾期问题,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伪造数据。"

"对。你没有伪造数据。"陈国栋点头,"你只是把扣分上限从百分之三十改成了百分之九十。扣了一千一百多万的分,最后给他算出八块钱。"

宋涛彻底说不出话了。

陈国栋把手里那张奖金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林深。"

我走过去。

"你的奖金重新算。按实际回款排名,加上逾期扣分上限百分之三十,算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

他回头看周明:"周总,现在算。"

周明掏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着。

全场屏息。

三分钟后,周明抬起头:"按修正后的数据,林深在销售二组排名第二。奖金按照等级对应标准,应该是……"

他顿了顿。

"十九万六千。"

大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陈国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公司的十九万六走财务流程,下个月发。这张卡里有三十万,是我个人补给你的。"

我看着那张卡没动。

陈国栋笑了:"拿着。你那一千三百万里,有三笔单子是我当年跟了半年没啃下来的客户。你一年全拿下了,这三十万是我谢你的。"

我还没伸手,旁边宋涛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猛得把椅子带倒了。咣当一声,在安静的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看他。

宋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陈国栋,手指在抖:"陈国栋!你调查我?你让人查我的报销?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今天的年会就是个局对不对?"

陈国栋连眼皮都没抬:"你坐下。"

"我不坐!你跟我说制度,你跟我讲规矩,你自己呢?你在这儿当着一百多个员工的面搞这一出,你算什么东西?"

方莉去拉他:"宋涛……别说了……"

"滚开!"宋涛甩开她的手。

方莉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椅子。

宋涛喘着粗气,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刚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副总,现在没一个人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癫。

"行。行。你们合起伙来整我。但我告诉你们——我手上有东西。你们以为就你们会查账?"

他从西装内侧掏出一个U盘,攥在手心里。

"林深的考核我动了手脚,我认。但你们呢?去年那笔华东的单子,逾期三十八万,你们以为是客户拖的?"

他盯着陈国栋:"陈董,那笔单子的付款审批在你桌上压了四十七天。是财务不付款,还是你压着不让付?"

陈国栋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宋涛把U盘举起来:"这里头是华东客户的邮件截图。他们五次催付款,四次被'董事长审批中'打回来。客户等不起,拖着不验收,最后逾期全算在林深头上。"

他转头看我:"林深,你听清楚了——你那八块钱不是我一个人算出来的。你上面那位好董事长,他早就在给你挖坑了。你以为他今天是来替你主持公道的?"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

陈国栋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刚才还稳如泰山的老头子,现在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颤。

宴会厅里炸了锅。

议论声、惊呼声、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管坐哪桌的,全往这边挤。

方莉在人群里小声喊了一句什么,被淹没在噪音里。

宋涛把U盘啪地拍在桌上。

"敢不敢现在当场放?"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放。"

全场安静。

宋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国栋这么痛快。

他咬了咬牙,掏出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上去。

投影大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宋涛点开第一个邮件截图。

华东兆丰集团的付款申请邮件,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一日。邮件里明确写了"请贵司尽快完成付款审批流程,以便我方安排验收",下方是客户经理的催促。

邮件的流转记录清清楚楚:财务部审核通过→ 副总周正海审批通过→ 陈国栋审批。

待办了四十七天。

陈国栋看着大屏幕,表情看不出喜怒。

宋涛点开第二封、第三封。间隔一周一封的催办邮件,全部卡在陈国栋那一环。

到第四十七天,陈国栋批了。付款发出,对方验收,但逾期已经成了定局。

整个厅里鸦雀无声。

有人小声说:"四十七天……这摆明了是故意的。"

"董事长为什么要坑一个销售?"

"不知道……但这也太狠了,三十八万的利息加扣分,林深亏大了……"

陈国栋忽然笑了一声。

他转过来看着我。

"林深,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我身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待办"状态,脑子里飞快转着。

四十七天。

华东兆丰那笔单子,是去年八月底签的。签完那天晚上我请客户吃饭,客户明确说了:"钱没问题,你们审批快了,我们验收流程一周走完。"

结果审批卡了四十七天。

我当时找过宋涛。宋涛说财务流程正常,让我等。我找过财务,财务说到了副总那一级。我找副总周正海,周正海说等董事长批。

我找陈国栋。

找了三次。他的秘书每次都说"陈董在忙,批完会通知你"。

最后批了,晚了四十七天。

我因为这笔逾期,全年考核被压到垫底。

今天陈国栋当着所有人面替我翻案,把宋涛架在火上烤。

然后宋涛扔出来一个U盘,把陈国栋也架到火上烤。

我忽然明白了。

今天这年会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

我是靶子。

陈国栋和宋涛之间早就结了梁子。陈国栋拿我当刀,杀宋涛。宋涛拿我当盾,挡陈国栋。

两个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撕的都是我的血肉。

我刚才拿那十九万六和三十万的时候还觉得挺解气。现在觉得那三十万跟烧纸似的。

我看向陈国栋。

老头子在等我开口。他笃定我会站在他那边。毕竟他刚才替我翻了案,当众打了宋涛的脸。正常人的逻辑,我现在应该跟宋涛翻旧账,跟陈国栋表忠心。

但我想起另一件事。

去年十一月,就在华东那笔逾期确定之后,陈国栋的秘书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去了之后陈国栋跟我说了一番话。他说华东的客户很难搞,逾期是正常现象,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他还说"年轻人受点委屈没关系,我看好你"。

当时我觉得是安慰。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知道逾期是他自己卡出来的。

他替我把逾期单子压了四十七天,让我背上三十八万的逾期记录,然后跑来跟我说"受点委屈没关系"。

如果今天宋涛没拿出这个U盘,谁会知道那个逾期是陈国栋亲手造的?

没有人。

陈国栋今天替我翻案,是因为他要用我对付宋涛。等宋涛倒了,他还是那个"慧眼识珠"的好董事长。

我站在那儿,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宋涛盯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他以为把陈国栋拖下水,自己就安全了。

陈国栋看着我,脸上带着宽容的长辈笑容。他以为我一定会感恩戴德。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五秒钟之前,全场三百多号人都在替我鸣不平。现在呢?

现在他们在看戏。看我跟谁站队。看我是站在"修改考核表的主管"那边,还是"压了四十七天审批的董事长"那边。

选哪边都是坑。

但不选,也是坑。

我扫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封九月份的邮件。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邮件的抄送栏里,有个人。

方莉。

方莉在九月十一日的催款邮件里就被抄送了。

我转头看向方莉。

她站在宋涛旁边,脸色白得像纸。从刚才宋涛甩开她开始,她就一直没再开口。

"方经理,"我开口了,"你在行政部,为什么兆丰的付款申请邮件会抄送你?"

方莉的瞳孔缩了一下。

宋涛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国栋皱起眉头。

方莉嘴张了张:"因为……因为我当时还在销售二组做助理,客户往来邮件抄送助理是常规操作……"

"你九月初就调去行政部了。"我说,"八月三十一日办的调岗手续。为什么九月十一号的邮件还会抄送你?"

方莉不说话了。

宋涛猛地转头看她。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又挪到了方莉身上。

方莉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她看了宋涛一眼,又看了陈国栋一眼,最后看着地面。

"我……"

"方莉。"陈国栋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九月的邮件为什么抄送你?"

方莉的肩膀缩了一下。

宋涛突然伸手去抓那个U盘。

但没来得及。

大屏幕上自动播放了下一封邮件。

十月八日,方莉用个人邮箱发给华东兆丰财务部的邮件。

内容是:请贵司暂缓付款流程,我方内部审批需要时间,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发件人:方莉。

抄送:宋涛。

没有抄送陈国栋。

整个大厅死一样的寂静。

宋涛的脸从得意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惊恐。他转头看着方莉,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你什么时候发的这个?"

方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让我发的。"她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你说拖延审批让逾期坐实,林深的考核就能压下去。你说这是陈董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陈董的意思!"宋涛吼出来。

方莉抬起头看他,眼泪把睫毛膏冲成两道黑印:"你九月八号晚上在车里说的。你说陈董不想让林深拿这一单的提成,你帮陈董把事办了,明年升总监。你忘了吗?"

宋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转头看陈国栋。

陈国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让旁边几个副总都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宋涛,"陈国栋慢慢开口,"我让你压林深的单子?"

宋涛摇头:"不是……陈董,您听我说,这是方莉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方莉猛地从包里掏出手机,举起来。

"我有录音。"

宋涛的动作停了。

方莉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段嘈杂的音频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车里行驶的声音,宋涛的声音清晰地录在里面。

"陈董的意思很明白,林深今年太出风头了,得压一压。你配合我一下,把华东那单的付款拖一拖。等他逾期坐实了,考核扣分,明年升总监的事我帮你跟陈董提。"

方莉的声音:"那林深知道了怎么办?"

宋涛:"他知道什么?审批卡在董事长那儿,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录音停了。

宋涛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方莉攥着手机哭出声:"你跟我说的全都是替陈董办事……我信了你……你把我当枪使……"

陈国栋拍了拍手。

掌声稀稀拉拉的,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好。"陈国栋说,"好得很。"

他看着宋涛:"你打着我的旗号,让行政部的助理去卡自己公司销售的付款,就为了压林深的考核。所以你修改考核表不是临时起意——你从头到尾都在铺这条路。"

宋涛低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陈国栋又看向方莉:"你录了音,留到现在才放。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方莉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场狗咬狗。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陈国栋今天搞这场戏是为了敲打宋涛。宋涛炸出来是为了反咬陈国栋。方莉倒戈是为了自保。

三个人互相咬了一地血,谁都没赢。

但有一件事我搞清楚了。

华东那笔单子,陈国栋确实压了四十七天。但究竟是陈国栋自己要压,还是宋涛打着陈国栋的旗号从中作梗,现在谁也说不清了。

宋涛说陈国栋要压。录音里宋涛也说是陈国栋的意思。但录音是方莉录的,方莉说的话能不能信,也得打个问号。

陈国栋从头到尾没承认自己让宋涛压过单子。

可那些邮件确实卡在他的审批环节。

真话掺着假话,假话裹着真话。

所有人都在撒谎,只是撒的谎互相撞上了。

陈国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两沓钱。

"林深,你的事我会让周总重新核算。今天先到这儿。"

他说完就要走。

我伸手拦了一下。

"陈董。"

陈国栋回头。

"那笔逾期谁担?"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公司的流程问题,公司承担。你的排名重新算,奖金今天之内补发。"

"我问的是谁的错。"

陈国栋的眼神变了。

旁边几个副总已经开始打圆场:"林深啊,今天这事很复杂,回头董事会会有结论……"

"不用回头。"我说,"我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听了四十分钟谁在背后捅我刀子。现在我只问一句——审批卡了四十七天,是谁按的不通过?"

陈国栋盯着我。

宋涛趴在桌上,肩膀还在抖。方莉蹲在地上捡她掉落的耳环。

整个年会厅三百多号人,没一个说话的。

陈国栋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吓人:"审批流程里,我在最后一环。我没按通过,就是我的责任。"

"那您当时为什么没按?"

陈国栋的嘴角动了动。

"因为有人告诉我,那笔单子的客户资质有问题,需要再审。告诉我的人——"

他看向宋涛。

宋涛猛地抬头。

"是你。"

宋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陈国栋继续:"你九月八号到我办公室,拿了一份伪造的兆丰集团负面舆情报告给我。说你通过内部渠道拿到的,建议暂缓付款。"

他顿了顿。

"我信了你。四十七天后兆丰的负责人亲自打电话来问,我才知道那份报告是假的。但那时候逾期已经成了定局。"

宋涛的嘴唇在抖。

"我没有……我没有伪造报告……"

陈国栋从西装内袋掏出另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上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舆情简报,落款是一家第三方咨询公司。日期是九月七日。

"这份报告,你说是咨询公司出的。我让人去查了,那家公司根本没有出过这份东西。公章是假的。"

宋涛盯着那张纸,瞳孔缩成了针尖。

方莉蹲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又哭又笑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所以你从九月就开始布局了。"她站起来,指着宋涛,"你让我发邮件拖付款,你自己去给陈董送假报告。两头堵。等逾期成了,林深的考核废了,你拿第一。然后你还能跟陈董说'幸亏你提醒',两头卖好。"

宋涛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了。

他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鱼。

"我……我去年有贷款……房子要断供了……我需要那笔年终奖……"

"所以你就拿我的业绩去填你的坑。"我看着他。

宋涛抬头看我。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一层浑浊的狼狈。

"林深……我带了你三年……"

"对。带了三年,坑了我三年。"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保安呢"。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从后门走进来,站在宋涛两侧。

陈国栋挥了挥手:"带他去我办公室。"

宋涛被架起来的时候忽然挣扎了一下,回头冲我喊:"林深!你以为他是好人?他今天帮你,明天就能踩你!你信不信你明年也跟我一样!"

保安把他拖出去了。

声音越来越远。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方莉还站在那儿,没人管她。她自己拎起包,低着头快步从侧门走了。

陈国栋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林深,你的奖金周总重新算。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我看着他。

"陈董,你说那份假报告,你查了第三方公司知道是假的。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陈国栋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

"十一月。"

"十一月你查到是假的,为什么今天才说?"

茶水的热气在陈国栋面前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因为我要等一个合适的场合。"

"等宋涛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把他的底牌全亮出来。"

我点了点头。

宋涛说他坑了我三年,但我现在忽然觉得,宋涛那点手段在陈国栋面前也就是个笑话。

陈国栋早就知道了,早就查到了。

他让宋涛表演了四十分钟,等宋涛把U盘拿出来、把方莉牵扯进来、把所有脏水都泼完,才把那张假报告拍在桌上。

一击毙命。

宋涛完蛋了。方莉完蛋了。陈国栋干干净净的,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谁安排的?""放。""是你。"

而我呢?

我站在这台大戏的正中间,当了四十分钟的催化剂。

陈国栋看着我的表情,估计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他放下茶杯,声音放轻了点。

"林深,你也别想太多。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明天来我办公室,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我没接话。

他起身走了。几个副总跟着他鱼贯而出。人力总监周明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奖金明天到账",也走了。

宴会厅里的人开始散去。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足无措,不知道年会还继不继续。

小周凑过来:"深哥……你没事吧?"

"没事。"

我走到主桌旁边,拿起那张奖金条。

8.00元。

印刷体的黑字,清清楚楚。

我把它折了两下,揣进口袋里。

小周愣了:"你留着这个干嘛?"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我没回答。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外面下着小雨,玻璃幕墙上的水珠往下淌。

身后宴会厅里重新响起了音乐。主持人到底还是把抽奖环节硬着头皮走完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口袋里那张八块钱的条子硌着大腿。

十九万六明天到账。三十万陈国栋给的那张卡还在桌上我没拿。

但我知道,这笔钱拿完,我在这个公司的路基本也到头了。

今天我是刀。

下一次,我就是那个被架出去的人。

电梯门开,我走进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从宴会厅方向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有人抽中了特等奖。

我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往下。

口袋里那张八块钱的条子被我攥成了一团。

大家都在看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