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战将百强榜·第8位：卫青

从骑奴到大将军，七战七捷，他凭什么排在霍去病之前？

开篇

上一期讲了兵家亚圣吴起。今天要说的人，出身比吴起还低。

吴起好歹是“家累千金”的富家子弟，卫青的母亲是平阳侯家的奴婢，父亲是县吏，两人私通生下了他。卫青小时候被送到父亲家里，嫡母的儿子们不把他当兄弟看，“皆奴畜之”。长大一点，他回到平阳侯家当骑奴，给平阳公主牵马。

一个骑奴，后来成了统领十万骑兵的大将军，娶了当年牵马伺候的平阳公主。他一生七次出击匈奴，七战七捷，收复河套，大破单于，为汉朝北部疆域的开拓做出了重大贡献。

他叫卫青，字仲卿。

我们按五个维度来拆。

个人武力：正史没有单挑记录，但他有一项更可怕的本事

正史没有卫青单兵作战的记录。但有一件事足以说明问题：他当骑奴的时候，是给平阳公主牵马执辔的。

骑奴不是普通的奴仆，是专门伺候主人骑乘的武侍。能当骑奴，至少说明卫青弓马娴熟，骑术精湛。后来他第一次出征就敢“深入险境，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一个没有过硬骑术和胆识的人，做不出这种决定。

但卫青真正的“武力”不在单挑。他开创了“车阵防守、骑兵突击”的战法，“以车结阵，以骑破敌”，这种战法后来被李靖、戚继光等历代名将纷纷效法。一个人能创造一种被后世兵家沿用千年的战法，这比单挑一百个敌将更难。

军功战绩：七战七捷，收复河套，大破单于

卫青一生七次出击匈奴，无一败绩。

元光六年，他第一次出征，率万骑从上谷出发，深入匈奴腹地，直捣龙城——匈奴人祭天祭祖的圣地。另外三路汉军，公孙贺无功而返，公孙敖损兵七千，李广全军覆没。只有卫青斩获七百余人，首战告捷。

元朔二年，卫青率军突袭匈奴，发起河南战役。他沿外长城直指高阙，切断匈奴右贤王与河南地的联系，然后折向南，对驻牧于河南地的楼烦王、白羊王两部实施迂回包围。此战“斩2000余人，俘3000余，获牛羊百余万头”，一举收复河套地区。汉武帝随后在河朔地区移民屯田，置朔方郡。

元朔五年，卫青率三万骑出高朔方，夜袭右贤王庭。右贤王以为汉军不能远至，饮酒作乐。卫青大军夜间突至，右贤王仓皇北逃。此战“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千百万”。

元狩四年，漠北决战。卫青率五万骑出定襄，横渡大沙漠，北进千余里，与匈奴单于本部主力遭遇。这是汉匈战争中规模最大、决定意义最强的一战。

重大战役：漠北决战，武刚车阵困杀单于主力

漠北决战是理解卫青的钥匙。

卫青率军出塞千余里，越过沙漠，突然发现匈奴单于早已“结阵以待”。单于以逸待劳，兵力不逊于汉军，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卫青没有慌。他下令“以武刚车环绕为营”——把随军的武刚战车环列起来，形成一个移动堡垒阵。武刚车是一种既能载运辎重、又能防御箭矢的战车，车厢蒙有牛皮，可以抵御匈奴骑兵的冲击。

然后，他派五千骑兵向匈奴阵发起冲击。单于派出万骑迎战。两军从傍晚打到黄昏，战况胶着。就在此时，大风骤起，飞沙走石，能见度极低。

卫青抓住这个战机，命令主力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单于看到汉军“兵多而士马尚强”，不敢恋战，在夜色掩护下率数百骑突围北逃。卫青追至赵信城，烧毁匈奴积粟而还。

此战，卫青歼灭单于本部近两万人，单于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谋略贡献：正奇兼善，李靖说他与孙武、诸葛亮并列

卫青的军事思想，最核心的一点是“正奇兼善”。

什么叫正奇兼善？就是堂堂正正之阵和出其不意之奇，他都能用，而且能同时用。漠北之战，武刚车阵是“正”，两翼包抄是“奇”；夜袭右贤王庭，长途奔袭是“奇”，稳扎稳打是“正”。

唐代“战神”李靖对卫青有一个评价，含金量极高：“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奇兼善者，如孙武、卫青、诸葛亮寥寥数人耳。”

李靖把卫青和孙武、诸葛亮并列，认为两千年来能做到“正奇兼善”的，只有这三个人。李靖本人就是与韩信、白起齐名的顶级名将，他的评价分量极重。

后世评价：司马迁对他有偏见，但后世兵家把他推上了神坛

卫青的后世评价，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当世人评价不高，后世人评价极高。

问题出在司马迁身上。

司马迁在《史记》里把卫青写进《佞幸列传》，暗示他以外戚身份得宠。他还用“以和柔自媚于上”来评价卫青，意思是卫青靠柔顺讨好皇帝，缺乏独立人格。

但司马迁的偏见很明显。卫青七出击匈奴，战功赫赫，“天下未有称也”——不是因为卫青不值得称，是因为司马迁不愿称。

后世史家对此多有反驳。有人说：“青，汉之贤将也，而迁则日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夫七出击匈奴……”意思是：卫青明明是汉朝的贤将，司马迁却说他靠柔顺媚上，天下没人称道他。但七次出击匈奴的战功摆在那里，怎么能说没人称道？

唐宋以后，卫青的地位越来越高。唐代设武庙，卫青位列其中。李靖公开推崇他，说他与孙武、诸葛亮并列。明清时期，卫青成为“名将”的标杆，凡论汉匈战争，必首推卫青。

为什么卫青排在霍去病之前？

这是很多人会问的问题。霍去病十九岁封狼居胥，歼敌七万余，战绩比卫青更亮眼。为什么排在卫青之后？

答案在“正奇兼善”四个字。

霍去病是天才，是闪电，是骑兵战巅峰。但他的战法本质上是“奇”——长途奔袭，出其不意。这种战法对将领个人素质要求极高，但很难复制，也很难在逆境中使用。

卫青不一样。他既能打“正”——武刚车阵固守，也能打“奇”——两翼包抄突袭。他能在顺境中赢，也能在逆境中稳。漠北决战，他是在“忽遇匈奴主力”的情况下，临机应变，创造车阵战法，最终反败为胜。这种能力，霍去病没有展示过。

李靖说的“正奇兼善者，如孙武、卫青、诸葛亮寥寥数人耳”——卫青能进入这个名单，靠的就是这种“什么情况都能打”的全能性。霍去病是天才的极致，卫青是名将的极致。

结语

卫青的一生，是一个关于“低调”的故事。他七战七捷，收复河套，大破单于，但他从不张扬。打了胜仗，他把功劳分给部下；被封为大将军，他推辞不受。平阳公主后来守寡，汉武帝让她在列侯中选一个丈夫，公主选了卫青。当年那个给她牵马的骑奴，成了她的丈夫。

他死的时候，汉武帝命人把他的坟墓修成庐山的形状，以纪念他“起冢如庐山”的战功。一个骑奴，最终以国葬之礼葬于茂陵东北。

下期预告：第9位——霍去病。十九岁封狼居胥，漠北之战歼敌七万余，骑兵闪电战的巅峰。他凭什么让汉武帝为他“罢乐”？为什么他的“封狼居胥”成了中国武将的最高梦想？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