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教育拥抱AI

观众在观看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云计算项目比赛。

华东师范大学与上海人工智能科研室联合开发的智能化技能测评系统展示。

在中国，职业教育正迎来前所未有的春天。

拥有一技之长的技能型人才，正愈发受到社会的需要与认可。如今，职业教育已不再是考不上大学才退而求其次的备选项，越来越成为许多人的主动选择。

作为全球层级最高、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国际性职业技能赛事，世界技能大赛不仅是各国技能从业者切磋交流技能经验的平台，也能够直观反映中国职业教育的发展水平与现状。

如果要问当下职业教育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拥抱AI一定占有一席之地。

AI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帮手

前不久，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在上海落下帷幕，在工业设计技术项目中，选手围绕无人机设计的赛题，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市场分析、用户画像、设计策略与初步方案构思。

今年赛事的一大变化是AI设计工具首次进入该项目赛场，选手可以利用AI设计平台生成无人机概念方案。沙特阿拉伯选手就使用AI生成了150毫米紧凑四旋翼概念图，作为设计参考。

当赛程进入到手绘环节，巴西选手拉斐尔·坎迪多先用翻译工具核对词汇，再让AI生成概念图，随后用马克笔深化；乌兹别克斯坦选手苏莱蒙·胡什穆罗多夫则借助翻译软件把母语词汇转成英文。

谈到AI，世界技能大赛往届选手李心谊回忆，今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赛前交流赛已出现要求选手使用AI生成图片并将其作为设计元素的情况，“选手用AI生成其中一部分元素，这样可以加快制作速度”。

而世界技能大赛另一名往届选手梁浩怡说，AI已经走进她的日常工作。“我们公司的网店宣传图，差不多九成会用AI生成，包括一些产品图。”传统棚拍和外景拍摄耗时较长，因此部分静态宣传素材开始借助AI制作。

作为第46、47、48届世界技能大赛移动应用开发项目的教练，马平川将AI用于选手的集训当中。“我们会教学生一些基础的编程逻辑，之后会把适合的案例交给他们做。在这个过程当中，学生可以把有问题的代码发给AI，让AI给出解决思路。还有一些代码已经能够运行了，学生们会借助AI去优化代码。”马平川说，另外，我们也会根据学生所做的案例成果，让AI进一步提出功能需求，让代码变得更丰满。

AI让技能传承有了更多可能

技能，需要学习与传承。而今，技能不仅可以从书本上学、从师傅身上学，还可以从AI中学。

捷安高科深耕职业教育培训20余年，前不久推出了AI数字教材。

啥是AI数字教材？

据捷安高科相关负责人介绍，诸如铁路等行业专业知识强，新人上岗需要进行系统培训，老员工也需要定期学习更新知识。公司针对不同场景的客户需求，搭建了不同的实训基地，为客户提供培训服务。长期以来，公司积累了大量的行业与培训数据，AI数字教材便是基于这些垂类数据，专门整合开发而成的一个软件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教师可以根据教学需要生成教材，学生可以依照AI数字教材进行学习。教师还可以查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进行相应的教学调整。”该负责人说，AI数字教材可以根据不同的培训需求量身定制，由此而进行的培训可以更有针对性，效果更好。

的确，技能往往实操性强，如何能更好地评估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提高他们的技能掌握效率，也是各大职业院校关注的焦点。

“技能的测评主观性强，基本上是一对一的，难以大规模实施，成本太高，而且，技能的测评过程难以复现，关键动作稍纵即逝，缺乏可以回放、可以核对的证据。”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袁振国说。

而今，AI已经开始用于职业院校的技能测评。

袁振国介绍，华东师范大学与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联合开发了智能化技能测评系统，“我们把复杂的技能拆解成一个个单独完成的小任务，再请行业专家为每个小任务制定清晰可操作的评分标准，通过智能眼镜全面采集数据，为评分奠定坚实的基础”。

除此之外，据袁振国介绍，大模型会把画面操作的顺序、动作的轨迹等各种信息综合在一起，逐项分析、对照标准，生成可以回放、可以核对的数据链条，智能体不仅能够给出分数，而且能够具体指出错误的环节和薄弱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智能测评系统具备自学习的能力，能把每一次测评的记录、专家的打分和行业经验沉淀为知识库。越用越聪明，越用越可靠。”袁振国说。

当下，这套系统已经在上海南湖职业技术学院进行试点。据使用该系统的学生反馈，有了这套系统，大家在学习中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项在哪里，能有针对性地进行改进提升。

AI将与技能深度融合

展望未来，大家普遍认为，AI不会替代人，机器越先进，人的作用会越来越重要，但大家也有一个共识：AI将与职业技能深度融合。

今年世界技能大赛软件测试项目把AI融入竞赛设计，比赛第四模块采用本地部署的大模型，选手可调用AI接口，辅助完成软件测试中的相关流程和任务。

此外，今年大赛首次设立“智慧安防技术”项目。在这一项目中国专家组组长齐力看来，这是一个映射出产业新需求的新赛项。选手既要懂传统硬件安装、布线、配置，也要掌握智能分析技术，了解人脸识别、小模型与大模型等AI知识，并能结合工程标准进行规划、设计、部署、调试与运维。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大赛新增的7个项目，多与AI深度绑定。

不仅是新赛道，AI也正让许多老赛道有了新变化。

以往，提到“健康和社会照护”这个话题，大家的印象往往是护工在床边照料难以自理的病人。而今，这一职业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这些年，随着科技的进步，喂药机器人、洗头机器人、智能监测摄像头等设备不断出现。”广东唯康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说，“我们与许多职业院校加强合作，对学生进行针对性的培训，让他们不仅掌握传统的护理技能，更能了解并熟知AI技术在这一领域的应用，在智慧照护上大展身手，拓展大家的就业面，提升大家的就业竞争力。”

在世界技能冠军联络小组亚洲代表施韦塔·拉坦普拉看来，AI为青年学习和职业发展带来了更多可能，应该把AI素养培养逐步纳入课程，帮助更多青年受益。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投资与技术促进办公室(中国上海)主任赵晓蕾表示，面对AI技术浪潮，技能标准更新应搭建行业与职业技术教育之间的反馈循环机制，并合理运用AI赋能实训评估。而跨国、跨行业的技能交流平台，能够推动技能经验转化为通用标准，改变社会对职业教育的固有认知，从而拓宽青年技能人才发展空间。

毫无疑问，快速发展的AI技术正在重塑对技能劳动者的能力要求。正如世界技能组织主席弗朗西斯·乌汉所说，AI技术几乎已经渗透到所有技能职业，这是一个全球性趋势。

本报记者 刘发为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