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梁思成——中国建筑之魂

民国时期的传奇伉俪——林徽因和梁思成，他们不仅自身成就斐然，同时也和同一时期的多位大师名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起他们，除了他们传奇的爱情故事，你还了解什么呢？

关键词：chroniclers of Chinese Architecture(中国建筑的编年史作家们）

在林徽因和梁思成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始记录中国建筑之前，中国的很多建筑瑰宝早已经灰飞烟灭。在中国，很多古迹都被当成稀松平常的建筑，不像在其他西方国家被保护并研究起来。林徽因和梁思成夫妇是中国最早的文物保护者之一，而且也是迄今最为人知的保护者。他们的努力后来也启发了很多代人，为那些被冒进式发展威胁到的古代建筑来发声。

成为中国首屈一指的建筑史学家绝非易事。他们想保护的建筑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而且坐落在偏远地区，处于一片废墟之中。很多时候他们在不太平的山野里穿行，只为了找到这些建筑。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探索中国的偏远地区就意味着要靠驴子、人力车、徒步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这对梁思成和林徽因来说都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梁思成在一次摩托车事故后腿就瘸了，而林徽因也已患结核病多年。他们住的小旅店常常是肮脏的，食物也可能不干净；而且总是遇到叛乱者、当兵的、以及土匪的风险。

他们最伟大的一次发现是在1937年的一次远途考察中。他们在山西省五台县对佛光寺进行了断代，详尽地记录了寺庙的状况。这座叹为观止的木质寺庙建于公元857年，是当时已知的中国境内最古老的建筑。（现在是已知第四古老的建筑）

梁思成和林徽因匍匐前行，爬到了佛光寺禁区中心测定佛像的年代——那里是栖息着上千只蝙蝠，满是灰尘的。里面有着很多死蝙蝠，还有不计其数的臭虫。后来梁思成在《梁思成和林徽因——一对探索中国建筑的伴侣》中写下了这段经历。这本书由宾夕法尼亚大学出版社做了英文版，不过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简体中文版的时候改写成了《中国建筑之魂，一对外国学者眼中的梁思成与林徽因夫妇》，强调了外国人转述的视角。这本书的作者是费慰梅，美国汉学大师费正清的妻子。费慰梅本身就是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朋友，后来写了他们的传记和专访。

林梁夫妇与费正清夫妇

“在全然的黑暗中，在周身恶臭中，我们用手电筒照明、测量、绘制、拍照，持续了几个小时，”梁思成写到。“等我们最终从房檐下钻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我们发现背包上有几百只臭虫，我们已经被虫子叮坏了。但是这次发现的重要性和偶然性成就了我数年来追寻古迹经历中最幸福的时刻。”

尽管梁思成和林徽因致力于保护中国的古迹遗存，但是他们的生活却是跟中国的近代史紧紧勾连起来。

梁思成，1901年4月20日出生于东京，因为他的父亲——当时的知识分子和改革家梁启超正在日本安身。林徽因，1904年7月10日出生于杭州。他们都是显赫家族的孩子，在绝大多数中国人还被束缚在传统之中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在国外学习生活过了，成为了思想开放的知识分子。

他们两家其实是认识的，而且在1924年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林徽因很想学习建筑，但是学校没有录取她的这个方向，因为当时认为小姑娘和小伙子一起工作到深夜、没有人监管，这种事情是不可接受的。

当他们1927年毕业的时候，林徽因拿到了美术学士学位，但是她本身也是上了建筑相关的课程。梁思成拿到了建筑的学士学位，后来又拿到了建筑的硕士学位。但是他们始终在一起工作。

“我认为他们把彼此当做了伴侣，不是工作上的伙伴，而是生活上的伴侣，”夏·南希，这位对梁林二人工作成就做了一些研究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东亚语言与文明系教授在一次电话采访中说道，“并不清楚这些图纸和文章具体哪部分是谁完成的，他们就是一个团队。” 可见两个人关系之密切，情感之深了。

第一眼看上去，他们两个是不和谐的一对。林徽因是一个有魅力、有活力的博学多才之人，她写诗、写小说、写批评文、写文章、写话剧，自己家变成了知识分子的沙龙会所。而梁思成是一个高度专注的建筑师和教师，所以少言寡语。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差异是互补的。

林徽因年轻的时候有几位追求者，其中就包括诗人徐志摩，但是林在1928年的毕业旅行中嫁给了梁思成。在欧洲游历几个月之后，他们回到了中国。在中国，梁思成和来自宾大的中国同事一起在沈阳的东北大学创建了建筑学系，这也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二个建筑学科。他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积累下来的学术作品和演讲最终整编并出版，这就是《中国建筑史》，也是这个话题家少有的一本综合性著作。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林徽因和梁思成搬去北京之后，夫妻开始有规律地向乡村探访幸存的古代木质建筑。1937年日本侵华之后他们的探索就终止了。1940年梁思成的家里已经有了一双儿女了，他们就举家搬到了自己在昆明附近修的一个村子里去住。林徽因的结核病越发严重，而战争时拮据的条件也让生活几乎难以忍受。

战争期间他们用自己大量的笔记、照片、手绘，还继续关于建筑的写作，笔耕不辍。战争结束的时候，梁思成成为了耶鲁大学的访问教授，而且也是曼哈顿联合国国厦设计的中方代表。林徽因因为要照顾家庭就留在了中国。

林徽因并没有被病魔折磨太久，她于1955年4月1日就因结核病去世了，享年51岁。

但即使这样，梁思成先生依旧坚持工作、授课，最终再次走进婚姻的殿堂，于1972年1月9日逝世，享年70岁。

梁思成和林徽因的著作得以延续都是靠的费慰梅和梁思成的第二任妻子林珠的努力。梁思成逝世后的数十年中她们追回了他遗失的照片和绘稿。费慰梅把这些绘稿、照片和梁思成的手稿放到一起，变成了《图像中国建筑师》，并于1984年出版。作为一本对中国建筑考察细微的书，里面记录了很多已不复存在的建筑。

林徽因和梁思成成为了中国的民间英雄，他们的故事在小说、电影和纪录片中被不断讲述。

林徽因的侄女林璎，也是一位艺术家和建筑家，她最为人知的就是设计了华盛顿老兵纪念馆，她在2017年的时候告诉美国一家高水平摄影馆，“大多数人了解更多的是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性格和爱情故事，而不是他们的作品”，“但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无比重要的”，她继续说到，“要不是他们，我们就不会记录到那么多古建筑风格，只会让它们消失了。”

但是北京的规划者，相比保护遗产，相对更关心的还是发展。2012年在夜色的掩护下，以及文物保护者的不满声中，他们拆除了梁思成和林徽因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居所。

佳人已逝，但发展与保护永远是矛盾又相伴的两个话题，无论如何取舍，似乎都会留下这样或那样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