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大的鱼正在悄然无声地消失

在吉布提，渔民的灯光吸引了浮游生物和一条幼年鲸鲨。图源：TOM PESCHAK, NATIONAL GEOGRAPHIC IMAGE COLLECTION

撰文：Melissa Hobson

世界上最稀有的鲸类遭到船舶撞击的问题已经引起了全球关注。但直到最近科学家才意识到，这些船只可能同样在杀死鲸鲨，这个濒危物种是世界上最大的鱼类。

在一项新的研究中，超过75位研究者共同量化了船舶可能给鲸鲨造成的威胁。这种鱼类生活在全球热带与亚热带的温暖海洋中，包括印度洋、太平洋和大西洋。

鲸鲨的脊背上的斑点就像闪烁的星星，因此它们的聚集点又被称为“星座”。科学家们绘制出了26个国家的鲸鲨星座，并把非营利组织全球渔业观察（Global Fishing Watch）提供的大型船只位置信息叠加在这幅星图上，从而更清楚地观察全球海洋为人使用和管理的情况。

他们发现，在航运繁忙的厄瓜多尔、墨西哥、马来西亚、菲律宾、阿曼、塞舌尔和中国台湾等地区，鲸鲨的处境最为危险。海洋研究与保护基金会（Marine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 Foundation）及英国南安普顿大学研究员芙蕾雅·沃姆斯利（Freya Womersley）说，尽管现在还不清楚有多少鲸鲨正在死亡，但近在咫尺的航运活动意味着情况不容乐观。

“这是我们第一次能画出全球大部分鲸鲨星座，这都要感谢鲸鲨研究社区。”沃姆斯利说。

鲸类，例如露脊鲸，一般停留在靠近海面的位置呼吸空气，这使它们尤易遭受船舶的撞击。通常能长到9.7米的鲸鲨虽然不需要浮上来换气，但它们差不多有一半时间都在海面附近捕食浮游生物。

美国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的鲨鱼生态学家迈克尔·海瑟斯（Michael Heithaus）说：“这项研究通过标记和追踪世界各地的鲸鲨所收集到的数据展现了鲸鲨在这类高风险区域停留的时长。”海瑟斯没有参与这项今年五月发表在《整体环境科学》（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的研究。

这些专家说，随着全球航运的增加，立即采取行动保护鲨鱼非常重要：世界范围内进行货物运输的船只有10万以上；到2050年之前，这一数字还将扩大1200%。

无声无息地消亡

为何鲨鱼之死无人察觉？一个主要原因是缺少证据。

“海洋哺乳动物的遗体会漂浮起来，或被冲上海岸，因此更容易被看见。”沃姆斯利说。而鲨鱼是负浮力生物，所以死后沉入海底。

这也意味着大型船舶对鲸鲨造成的伤害很容易被忽略。而与小型船只的相撞就已经让许多鲸鲨留下巨大的伤疤。

“鲸鲨体型庞大而且非常坚强，所以伤口不致命时，它们常常能迅速恢复活力，”海瑟斯说，“可如果撞上任何一艘大船，它们都将无法幸存。”

目前尚不清楚鲸鲨死亡的数量是否已经足以影响种群规模。每年聚集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的鲸鲨有400条以上，在马达加斯加附近发现的则有近500条。

“我们正在尝试一片一片将拼图拼凑完整，努力帮助保护这个物种，赶在一切太晚之前。”沃姆斯利说。

“真正的双赢”

在预防船只撞击海洋哺乳动物方面，有两项措施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分别是降低船速和改变航线。

沃姆斯利说，政府、企业、科学家和非营利组织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协作避免鲸鲨的死亡。

举例来说，通过对船只运动进行仿真模拟，新研究显示，将船速降低75%只会增加5%的航程时间，同时船长将能更容易发现鲸鲨并避开它们。另一项模拟显示，更改航线绕开核心栖息地对航运的干扰甚至更小，此时航程时间只会增加0.5%——差不多每艘船平均增加2.4小时。

海瑟斯对此颇为惊讶：相对微小的改变竟能为鲸鲨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而同时并不会真正给产业造成损失。

“这是真正的双赢，在实现保护的同时并不要求人们付出巨大的代价。”他说。

他补充到，如果小的改变能带来大的影响，人们通常愿意接受小小的变动，尤其是关系到鲸鲨这样有魅力的物种。通过生态旅游业，鲸鲨正为世界各地的当地社区创造百万美元的价值。

沃姆斯利说，明确大型船只禁入的鲸鲨栖息地及限行时期（是暂时的，还是周期性的，或者视一定数量鲸鲨出现的时间而定），也会使鲸鲨和其他物种的水域变得更加安全。

比如说，在美国东海岸，为了保护濒危的北大西洋露脊鲸，每年都有特定时间实施船只限速。

“我们有责任保护鲸鲨——世界上最为美丽而拥魅力超凡的物种之一；早在人类诞生前千百万年，它们就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

（译者：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