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镀金鸟笼”，委拉斯凯兹却创作出艺术史上最重要的部分画作

发布者：韭菜哥哥 2023-6-10 23:55

　　他完成了对人性的高层次思考，并且用他高超的天赋颠覆了肖像画的既定规则。

迭戈·委拉斯凯兹，《休息中的战神》，布面油画，1650—1655

委拉斯凯兹于1630年1月抵达了罗马，他身处一个视觉艺术以及文化思想的惊人漩涡中，在那里，他了解到了前代的艺术以及文艺复兴时期伟大的艺术巨匠们，他亲眼见到了卡拉瓦乔的真迹以及巴贝里尼时期的奢华艺术。1631年初，委拉斯凯兹重新回到了马德里，这时的他才变成了一位真正的大师。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委拉斯凯兹在物质生活上没有了任何困扰，但是作为交换，他只能在创作上重复那些封闭在宫廷中的单调节奏。从表面上看，他在艺术上的所有自由性已经消失殆尽，因为他要满足的是国王的需求，他只得为同样的人画肖像画。但是身处这样一个“镀金鸟笼”中的委拉斯凯兹却创作出了西方艺术史上最为重要的部分画作，他完成了对人性的高层次思考，并且用他高超的天赋颠覆了肖像画的既定规则。

委拉斯凯兹是止步不前的，这位艺术家为不能为各式各样的教堂和厅室创作画作或为历史画作创新而感到烦闷，但这些都造就了一个出色的“研究型”的委拉斯凯兹：他的画作都诞生在皇宫中的一间画室中，就像是在实验室中对着同一件试验品（或许是国王以及他的弄臣）着魔般地重复着同一项实验。由此产生了委拉斯凯兹那种无与伦比的半艺术敏感性，这种敏感性就是要表现出他的思想活动，要通过他的作品来“讲述”自己的艺术，要拒绝内部规则，还要用他那个时代无法想象的自由性来试着调整绘画界的旗帜，这种自由性直到印象派革命之后才得以确立。和普桑的精神哲学不同的是，委拉斯凯兹的哲学是可视的，能表现在画作中的，与一切形式和色彩都有内在联系，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卢卡·焦尔达诺会把《宫娥》这幅画称为“绘画艺术中的神学”。

《休息中的战神》这幅画也体现了他的这种哲学思想。这幅画是即兴创作的产物，可谓一气呵成，色彩极为流畅（能看到金子融化的液体沾湿了战神的头盔和武器），在创作中有些地方的处理让委拉斯凯兹懊悔不已。在创作这幅画时，委拉斯凯兹的脑海里应该是有一系列的古代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原型（比如米开朗琪罗在乌尔比诺公爵洛伦佐·德·美第奇陵墓中创作的忧郁的人物形象），以及他亲眼所见的活生生的人物原型（比如一些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比狗还要矮小的弄臣），结果画中的勇士看起来十分古怪悲伤，是艺术史上最缺乏英雄气概的神，古典的神话也让位于尘世间的偏好。

有人试图把这幅画解释为对当时西班牙军事力量衰落的讽喻，也有人说这是创作于十年前的《伏尔甘的铁匠铺》一画的后续之作，描绘的是那段历史故事的结局：战神被火神发现与其妻子维纳斯的奸情后落入了火神设下的圈套，这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留在拳击场上的精神错乱的拳击手。或许我们根本弄不清这幅画的真正含义，但是这也破坏不了它所展现出的奇迹：事实上，只有伦勃朗能从如此经典的传统中汲取并创作出反经典的、壮观且带有神秘人文气息的画作。

摘自《巴洛克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