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人口第四大国，正将首都迁往丛林

如果以人口数量来给全球国家来个排名，前三位大家基本都能脱口而出：印度、中国、美国。但世界第四人口大国，可能很多人就不知道了。

它就是人口达2.8亿的印度尼西亚。

▎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

多年来，这个人口大国一直酝酿着迁都大计。2019年，印尼政府宣布将首都从雅加达迁至东加里曼丹省一处森林腹地。最近，关于印尼首都又传出新消息。

11月19日，印度尼西亚国会通过法案，正式取消雅加达的首都地位并将其设为特区。印尼国会副议长卡迪尔表示：

“

雅加达的地位不再是首都，而是一个特区。我们已将首都迁至努山塔拉。

”

迁都是事关国本的一盘大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各方利益考量。现代国家迁都，都有着怎样的现实需求？借鉴他国经验，迁都又能否解决问题？

▎8月13日拍摄的建设中的努山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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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载的首都在下沉

横跨赤道、位于太平洋和印度洋间的印度尼西亚，自古就是海上贸易的门户。17世纪，欧洲新贵荷兰夺取爪哇岛上的贸易集散地查雅加达，并将其更名为巴达维亚。

这就是今天的雅加达。荷兰以此为据点，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总部，对印尼进行了长期殖民统治。

印度尼西亚1945年宣布独立后，雅加达一直是该国的首都。今天的雅加达常住人口超过千万，其所在的爪哇岛仅占印尼领土7%，却聚居了全国60%的人口。

▎爪哇岛上拥堵的交通

雅加达由此有“黑洞”之称，吸聚了整个国家政治、经贸金融、文化等资源能量。早在建国之初，印尼国父苏加诺就提出要将首都迁往世界第三大岛加里曼丹岛。第二任总统苏哈托和第六任总统苏西洛也斟酌过迁都事宜，但都无疾而终。

2019年，时任印尼总统佐科宣布，经过三年深入研究，政府正式决定将首都迁到东加里曼丹省，以平衡印尼各地区发展，同时减轻雅加达的城市负担。在一次电视演讲中，佐科感叹道：

“

雅加达同时作为政治、商业、金融、贸易和服务的中心，负担太重了。

”

雅加达的地理位置有着天然劣势。其所在的爪哇岛是全球火山最为活跃的地区之一，地震频发。同时，雅加达约40%的面积低于海平面，是全球地势最为低洼、离海最近的大城市之一。

在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的背景下，雅加达的生存危机日益凸显。另一方面，雅加达本身以每年约25厘米的速度下沉，成为全球下沉速度最快的城市。

是什么在“击沉”雅加达？最直接原因在于过度抽取地下水。

随着人口不断增长，未能跟上的基础设施建设使雅加达近一半人口未被自来水道管网覆盖。根据媒体报道，由于管网效率问题，事实上超过60%的居民需要泵取地下水。

▎雅加达雨季内涝严重

交通拥堵、空气污染等种种城市病，也积重难返。根据空气质量检测平台数据，雅加达的空气质量在东南亚城市里多次位列倒数第一。从雅加达最大的卫星城市茂物驱车40公里前往雅加达市区，通常需要两三个小时。印尼当代小说家阿吉达玛曾调侃，“雅加达人平均一生要在交通上花费10年时间。”

“先天不足”的雅加达，早已“超载”。迁都的潜台词显而易见：疏解雅加达，才能拯救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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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雨林中的新首都

新首都迁往哪里？印尼政府瞄向了开发程度不高的东加里曼丹省。

加里曼丹拥有约37万平方公里的热带雨林，其中约7万平方公里被划为森林保护区。印尼政府此前表示，新首都占地18万公顷，是雅加达面积的近3倍，距离雅加达有1000多公里。

印尼政府强调了新首都的环保设计理念。根据印尼政府的规划，新首都将是一座热带生态城市，城市与周边山林、丘陵、海湾融为一体。

国家发展规划部在回应环保人士质疑时称，新都将至少留出50%的“开放绿地空间”，公共设施会合理地“嵌入丘陵河流等自然地貌中”。开发新都城时，受保护的林区不会遭到破坏。

▎印尼新首都设计图

新首都名为努山塔拉。努山塔拉在印尼语中意为“群岛”或专指“印尼群岛”。印尼有“万岛之国”之称，国土包括逾1.7万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多民族聚居。分析认为，新首都以此命名，意在强调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

根据印尼政府的说法，新都选址的考量在于，加里曼丹省面临的洪水、地震、海啸和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风险，相较于印尼其他岛屿是最少的。从交通上，相对于爪哇岛，加里曼丹省处于印尼较为中心的位置。

印尼政府还将迁都视为推进各地区均衡发展的重要一步。

由于漫长殖民史和长期基于资源的发展模式，印尼经济呈现“一头沉”的发展格局。爪哇岛创造的GDP占印尼经济总量的60%，光雅加达就贡献了全国GDP的20%。而面积是爪哇岛4倍的加里曼丹省，仅贡献印尼10%的GDP。若迁都于此，该地区的发展潜力有望释放。

▎中国企业的智轨系统在努山塔拉落地

努山塔拉建设工作于2022年启动，分五阶段开发，定于2045年完成建设，预计建成后人口将超过200万。印尼政府2019年估计，迁都将耗资466万亿印尼盾（约合2100亿人民币），其中19%来自政府预算，其余来自私人投资、国有企业或公私合作及外国投资。

在印尼政府的蓝图里，努山塔拉将被打造成世界级城市，助力印尼在2045年、即建国100周年时实现“黄金印尼2045”愿景。

▎8月17日，印尼首次在努山塔拉举行国家独立日庆祝活动。新建的总统府建筑形似展翅欲飞的雄鹰，呼应印尼国徽中的神鹰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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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国家迁都成败

二战以来，巴西、巴基斯坦、伯利兹、尼日利亚、哈萨克斯坦、缅甸、帕劳等国先后宣布并实施了迁都。

与雅加达一样，同为殖民国家贸易据点的沿海城市里约热内卢在巴西独立后顺理成章成为了首都，并在之后的数十年间迎来人口与经济的飞速增长。贫民窟、治安环境差、交通拥堵等一系列城市病随之而来。而土地辽阔、资源丰饶的内陆地区无人问津。

上世纪60年代，巴西将首都迁往巴西利亚。巴西区域经济发展失衡的情况得到改善，由基建带动的投资增长也为巴西带来了经济奇迹。

▎巴西利亚城市中轴线景观

同样是为实现区域发展平衡，1997年，哈萨克斯坦将首都从地处国境线附近的阿拉木图迁至中部的阿克莫拉，次年更名为阿斯塔纳。哈政府认为阿拉木图的发展接近极限，而阿斯塔纳地理位置更佳，可以从政治、经济上更好地辐射全国。

▎阿斯塔纳城市中轴线景观

新都首先面临的考验是能否留得住人。巴西、哈萨克斯坦都经历过这样的阵痛期。以巴西利亚为例，在城市落成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更多只是作为一个“办公地点”存在。

这种城市认同感的缺失在缅甸新首都内比都也有体现。2005年，缅甸经过两年时间筹备后，突然在一天内从仰光向北迁都到内比都。迁都原因至今没有公论。

内比都多年来人气不足，近几年情况才有所改善。今天，面积约7000平方公里的内比都人口约129万。但相比之下，原首都仰光面积约600平方公里，人口仍有700多万。

▎内比都街头

印尼在热带丛林中建造新都城，位于北非的埃及则在沙漠地带建设新行政首都。首都开罗以东约50公里处的新行政首都，被埃及寄予了缓解首都人口压力、创造就业、吸引外资等多重期望。

▎埃及新行政首都中央商务区夜景

印尼新首都努山塔拉第一阶段建设已基本完工，剩余部分将在今年年底完成。10月就任的印尼新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承诺，将继续推进新首都建设。

据雅加达市政府统计，迁都计划直接影响18万名公务员加上数千名军警人员。假设所有公务员把家人带到新首都，总计将有80万居民搬离雅加达。首批公务员及家属9月起陆续入驻努山塔拉，预计到年底可达万人规模。

参考资料：

新华社、央视新闻、界面新闻、环球杂志、雅加达邮报相关报道

外交部官网相关资料

广州日报媒重点实验室出品

文/林传凌

图/新华社、央视新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