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做到宰相,还造出世界最早天文钟,堪称东方达芬奇!
说起北宋牛人,大家张口就是苏轼、王安石、欧阳修。可北宋有这么一个人,很多人听过名字,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牛。他做官熬成了宰相,历经五朝;搞医药编出国家级药典;玩天文机械,造出领先世界六百年的天文钟。西方有达芬奇,咱们北宋就有苏颂。
苏颂,字子容,公元1020年出生在福建同安,也就是今天厦门同安,书香官宦世家出身。庆历二年,22岁的苏颂考中进士,非常有意思,这一年同榜上榜的,还有后来大名鼎鼎的王安石,两个人算是同年好友。
刚步入仕途,苏颂先在地方做知县。做官的时候,他不追求轰轰烈烈的政绩,踏踏实实体恤百姓,处理案件公正,减轻老百姓负担。后来调入京城,进入馆阁工作。馆阁相当于北宋国家图书馆,藏着海量皇家典籍。苏颂抓住这个机会,博览群书,经史子集、医药、天文、地理,什么书都读,为他后来成为全能型人才打下基础。
北宋朝堂最热闹的,就是王安石变法。新旧党争斗得你死我活,满朝大臣几乎都被迫站队。苏颂这个人很特别,他不偏不倚,不抱团,不搞党争。王安石变法,苏颂看到新法有合理之处,但也看到不少政策执行下来坑害百姓,他不会盲目吹捧新法,也不会跟着旧党一味全盘否定。正是这份中立正直,他既不被新党完全接纳,也得不到旧党的全力支持,仕途起起伏伏,好几次遭到外放。
宋神宗时期,朝廷派苏颂出使辽国。这在当时是风险很高的外交任务,宋辽关系时好时坏,出使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两国冲突。苏颂两次出使辽国,面对辽国的刁难,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维护大宋尊严。往返辽国路上,他写下二十八首《使辽诗》,记录辽国风土人情。其中《契丹帐》是他流传最广的诗作:
行营到处即为家,一卓穹庐数乘车。
千里山川无土著,四时畋猎是生涯。
酪浆羶肉夸希品,貂锦羊裘擅物华。
种类益繁人自足,天数安逸在幽遐 。
这首诗客观描写契丹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没有偏见,真实记录辽国生活面貌,也是研究宋辽历史很珍贵的文学资料。
宋哲宗元祐年间,苏颂一路升迁,73岁的时候拜相,当上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正式成为大宋宰相。七十多岁身居相位,苏颂执政依旧稳重公允,最大特点就是不结党。元祐党争愈演愈烈,朝堂互相倾轧,苏颂尽量调和矛盾,保护朝中正直官员。后来因为朝堂派系斗争压力,75岁主动辞去宰相职位,全身而退。
如果仅仅做到宰相,那北宋名相一大堆,苏颂真正封神的,是他在科技上面惊世骇俗的成就。很多古代文人看不起技术工匠,觉得搞器械、医药属于奇技淫巧。苏颂不一样,他读书格物致知,特别重视实用技术。
早在嘉祐年间,朝廷让苏颂主持校正医药典籍。以前古代本草书籍很多错误,药材名字混乱,同一个药材各地叫法不一样,医生抓药经常搞错,闹出人命。苏颂牵头,全国范围征集药材标本,收集各地民间草药资料,核对实物,编撰完成《本草图经》,全书收录八百多种药材,配上九百多幅手绘药材插图,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图文并茂的官方药典。后来李时珍写《本草纲目》,大量引用参考这本书的内容,可惜后世《本草图经》原本散失,部分内容保存在其他医书当中。
苏颂最震撼后世的大作,当属水运仪象台。元祐元年,朝廷旧的天文仪器老化损坏,皇帝下旨交给67岁的苏颂重新研制天文设备 。苏颂没有闭门造车,主动发掘民间天才工匠韩公廉,组建团队,历时数年,在元祐七年完工。
水运仪象台,一座将近12米高的三层巨型木质塔楼,用水流作为动力,不需要人力,全自动运行。整座仪器分成三层:顶层浑仪,可以观测天上日月星辰;中层浑象,球体模拟星空,跟着天体同步转动;底层是整套机械传动与报时系统。一百多个小木人,到点自动出来敲钟、打鼓、摇铃,自动报时辰、更点,相当于一台巨型全自动天文钟。
最厉害的内部“天衡”擒纵机构,这是现代机械钟表的核心结构雏形。欧洲发明同类擒纵装置,要等到六百年之后。毫不夸张的说,水运仪象台就是世界最早的天文钟。做完仪器之后,苏颂把全部零件结构、图纸全部记录,写成《新仪象法要》,书中保存几十幅星图和机械构造图纸。
很可惜,靖康之变,金兵攻破开封,水运仪象台被拆运到燕京。金人看不懂复杂机械,不会调试维护,这座旷世国宝就此彻底毁坏,实物消失在历史长河。多亏苏颂留下完整图纸,后世现代人才能根据书籍复原它的模样 。
苏颂晚年退居江苏镇江,闭门著书。公元1101年,苏颂去世,享年82岁。宋徽宗听闻消息,特地停朝两日表示哀悼,追封魏国公,谥号“正简”。
回看苏颂这一生,非常难得。古代读书人,大多两条路:要么埋头诗文,要么一心官场勾心斗角。苏颂既能身居宰相高位,坚守为官底线,不卷入党争漩涡;又跳出文人的局限,深耕医药、天文、机械,搞出震惊世界的科技成果。政治家、外交家、药物学家、天文学家、机械工程师,这么多身份集合在一个人身上,放眼整个中国古代史,都找不出几个。
但无奈史书上,他的名气远不如苏轼、王安石。很多教科书也只是一笔带过水运仪象台。我们总以为古代文人只会诗词歌赋,苏颂恰恰告诉我们:咱们大宋,也有重实践、搞硬核科技的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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