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的奇怪习俗

那些年，蒙古人一起追过的女孩——以及那条倒霉的草狗

一、 抢来的新娘，铁打的江山

公元十二世纪的蒙古大草原，那时候还没有“内蒙古”和“外蒙古”这一说，只有一望无际的野草、零星的部落，以及部落之间没完没了的砍人和被砍。

当时的社会风气相当淳朴，民风相当彪悍。对于男人来说，人生最大的乐事是什么？后来统一蒙古的那位猛人铁木真（那时候还没叫成吉思汗）有过一段经典表述：“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战胜敌人，夺尽他的一切，看着他的亲人痛哭，骑着他的马，纳他的妻女。”

这话放到今天，妥妥的要被女权主义者围攻，但在当时，这只是草原生活的基本操作。因为那个时代的婚姻制度，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抢。

蒙古人的婚俗很有意思，官方说法叫“抢婚”或“掠夺婚”。这可不是什么婚礼上的小品表演，而是真刀真枪的干活 。

说起来，成吉思汗他们家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他老爹也速该，有一天在斡难河畔放鹰打猎（其实就是闲逛），迎面碰上一个叫也客赤列都的蔑儿乞部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刚刚从别的部落娶了媳妇回来，正美滋滋地赶路呢。也速该抬眼一瞧，哟呵，这新娘子长得真带劲！

按照草原规矩，看上了就抢。也速该一看对方人高马大，一个人搞不定，立马跑回家叫上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三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又冲了回来。也客赤列都一看这阵势，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刚要抄家伙，新娘子诃额仑倒是挺冷静，她对丈夫说：“你没看见那三个人脸色不善吗？他们是要弄死你啊！你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像我们这样的美女，哪里找不到？”

就这样，也客赤列都抱恨而去，诃额仑成了也速该的老婆。这位被抢来的诃额仑，后来生了一个孩子，取名铁木真。

这叫什么？这叫父辈的榜样。有样学样，十几年后，铁木真新婚不久的媳妇孛儿帖，还没捂热乎呢，当年被抢了媳妇的蔑儿乞人回来报仇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蔑儿乞人突袭了铁木真的营地，把孛儿帖给抢走了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也速该抢了人家的媳妇，如今人家的后人又来抢他儿子的媳妇。这笔烂账，在草原上根本算不清。

铁木真那时候还没发迹，气得直跺脚。但他是干大事的人，知道一个人干不过，于是联合了他老爹的“安答”（结拜兄弟）王罕，以及自己的好哥们扎木合，组成联军，又浩浩荡荡地把媳妇抢了回来 。

所以说，在那个年代的蒙古草原，娶媳妇是不用花钱的，主要看你能打不能打。这种风气一直延续了很久，到了元朝建立后，虽然文明了点，开始流行“聘婚”了，也就是要给彩礼了，但那种彪悍的基因还在。当时流行一句话叫“多求则贵，少求则贱” 。意思是，你去女方家求亲，得反复求好几遍才能显得人家姑娘金贵。要是你一求就答应，那多没面子，会被人家看不起。

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彩礼要得太多，很多人又娶不起了。草原上开始流行一句谚语：“娶得起媳妇，聘不起姑娘。”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看来婚嫁压力这事儿，从元朝就有了，果然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烦恼。

二、 肥水不流外人田

除了抢婚，蒙古人还有另一个让中原人看了直呼“看不懂”的习俗——收继婚。

什么叫收继婚？简单来说就是，老爹死了，儿子可以把除了亲妈以外的老爹的小妾娶过来；哥哥死了，弟弟可以把嫂子娶过来 。

在咱们中原汉人看来，这简直是乱套了，伦理纲常何在？但在蒙古人看来，这太正常了。草原生活艰苦，物资匮乏，一个女人家没了丈夫怎么活？部落里的人口就是生产力，就是战斗力，绝不能流失。与其让嫂子改嫁到别的部落，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人内部消化。

元朝的时候，这种风气很盛。比如忽必烈的女儿囊加珍公主，先嫁给了斡罗陈，斡罗陈死了，又嫁给了斡罗陈的弟弟蛮子台 。这在当时是符合规矩的，没人觉得不妥。

甚至还有更极端的例子。到了元顺帝时期，有个叫阔阔歹的中书平章死了，他的小老婆高丽氏长得漂亮，发誓守寡不再嫁。结果阔阔歹正室的儿子拜马朵耳赤动了心思，想把这位小妈给收了。高丽氏不干，这小子居然跑去巴结当时的权臣伯颜，请了一道圣旨，强行把小妈给娶了 。

所以说，在那个时代，女人就像是一件珍贵的家产，得留在家里，谁也不能拿走。

三、 射草狗：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说完了婚丧嫁娶，再来说说元朝人特有的一项年终娱乐活动——射草狗。

这可不是去野外射真正的狗，那太残忍了，而且狗是人类的朋友。这是一种很高端的祭祀祈福活动，主要在大都（今北京）的西镇国寺举行 。

到了每年十二月下旬，天气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棍的时候，元朝的皇帝老儿就闲不住了。他们会在寺庙的墙下，打扫出一块平地，然后用秸秆和稻草扎成两个东西：一个人形，一条狗形。这还不够，为了逼真，还要往这两个草偶的肚子里塞上各种彩色的绸缎，算是给它们装上了“肠胃” 。

准备工作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正戏。先找一帮贵族世家子弟，轮番上阵，拿弓箭对着这俩草偶一通猛射，直到把它们射得稀巴烂，稻草和绸缎满天飞才算完 。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早着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皇帝、皇后，还有太子、嫔妃，这些平日里金贵无比的皇亲国戚，这时候也得亲自下场，拿起弓箭，象征性地射上几箭。

射完之后，大家要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交给一旁的蒙古巫师（巫觋）。巫师们接过衣服，便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说些“霉运走开，好运快来”之类的祝福语，这叫“脱灾” 。

这整个一套流程，就叫“射草狗”。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个大型的户外团建活动？其实在蒙古人的观念里，这是极其严肃的。他们相信，通过射烂这个草狗，可以把一年的晦气、病痛和灾难都转移到这个稻草做的替身身上。把它射烂了，就意味着把坏事都消灭了，来年大家就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元史》里专门记载了这事儿，可见这在当时是国家级的重要典礼 。你想啊，大冬天的，北风呼啸，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爷贵妇，站在寺庙的墙角下，对着稻草人射箭，那场面，既有几分原始的野性，又有几分莫名的喜感。

这种习俗，说到底还是源于蒙古人古老的萨满信仰。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万物有灵，灾病可以通过巫术的方式转移和消灭。虽然看起来有点原始，但那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跟我们现在过年放鞭炮、贴春联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

四、 结语

无论是抢婚的彪悍，还是收继婚的“务实”，亦或是射草狗的虔诚，这些在今天我们看来匪夷所思的习俗，都是那个马背上的民族在特定历史环境下生存智慧的体现。

抢婚，是为了在残酷的部落竞争中延续血脉；收继婚，是为了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保住人口；射草狗，则是在命运无常的恐惧中寻求一丝心理安慰。

几百年前的草原和大都城里，那些人骑着马，搭着箭，为了生存、为了繁衍、为了心安，上演着一幕幕属于他们的悲喜剧。如今，草原依旧，大都早已改名北京，而西镇国寺的旧址上，也早已盖满了高楼大厦。

只有那些故事，还留在史书的角落里，偶尔翻出来看看，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