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吉普赛人的奇怪风俗吗？他们真的会偷窃吗？

大家还记得《大蓬车》这个电影吧，里面的吉普赛人坐着大蓬车到处流浪，一边流浪，一边给人算命。在我们的印象中，吉普赛人是一个神秘的流浪民族，有时候喜欢表演一个节目，有时候喜欢给人算命，他们一边流浪一边还保持了自己文化的独特性，好像从来不融入主流社会。

彼得-里森的《怪异经济学》里就介绍了，现在在美国还生活着十万个吉普赛人。美国的吉普赛人是吉普赛人中非常保守的一支，至少在1970年代以前，他们是非常遵守吉普赛的传统的一支。

而吉普赛人的传统价值观可以说非常独特，核心思想是要随时区分“污浊”和“纯净”。

基本原则是从人的身体来看，腰部以上的部位这个算纯净的，而腰部以下的部位因为涉及到生殖器官和排泄器官是污浊的，从这条界线出发：吉普萨人发展出了一套特别完善的禁忌习俗。

比如说因为手总是会接触到下半身，所以吉普赛人在洗手的时候必须和洗碗、洗菜严格分开，你是绝对不能在厨房的水槽里边洗手的。而且更不能把洗手用得像：毛巾和肥皂等往厨房里边拿，当然洗澡用的就更不行了。

对下半身的禁忌甚至延伸到连用语言提及也不行，比如说一个吉普赛人要离开房间去上厕所，他不能说要去厕所，他必须得编一个非常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比如说他说我要去看一眼新闻，我有点事去一下旁边。

吉普赛人甚至不能当众打哈欠，因为打哈欠会使人想到睡觉，而床上，会使人想到污浊，再进一步，这一套禁忌的关键一点是污浊是可以传染的。所以必须随时做好隔离措施，因为猫狗会舔到人的下半身，所以猫狗是污浊的。吉普赛人不养猫也不养狗。

那用这个推理就知道了，吉普赛人认为一切非吉普赛人的外人都是污浊的。所以吉普赛人不会和非吉普赛人有什么深入的交往，他们和外人仅限于经济上的往来。

那你说吉普赛人不是会给人算命吗？那顾客来了怎么办呢？答案是顾客坐的位置上必须得铺一个垫子，不能让他污染座位，非吉普赛人绝对不可能进入吉普赛人的卧室。

如果吉普赛人一定要请一个非吉普赛人来家里做客，就必须给他准备一个特殊的座位，这个座位要明显地区别于吉普赛人的座位。非吉普赛人用的碗碟也必须是不一样的，吉普赛人绝对不会用这个人用过的餐具。

禁忌的核心是防止污染，而这点对女性特别不公平。

吉普赛人认为因为女性会有例假，所以女性的下半身是比男性更污浊的。女性的裙子，由于会直接接触到她的身体，所以女性绝对不能让裙子触碰到别人，女性做饭的时候必须得围一个围裙，就是防止裙子污染食物。

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吉普赛男性坐在地板上，那么女性是绝对不能从她面前走过的，这是因为女性用下半身靠近男性的头部这个是一个极大的侮辱。

女性在例假期间她就干脆不能做饭，而且连吃饭的时候也得自己找一个地方单独吃，这是因为污染的危险实在太大了。

你看到这，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习俗呢？其实这么奇怪的习俗背后也有它的经济基础和逻辑的。

美国的吉普赛人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他们拒绝任何上班拿工资的工作，他们都是自己做点小生意，男人们一般经营一个小作坊，弄点小手艺。有给人修一个屋顶或者倒卖二手车之类的，女人们当然就是算命，这些工作的特点是不合法，在正常的情况下，你要是开一个生意得有执照，得纳税，而吉布塞人不干这些事，而且很多地方政府禁止算命。

而且吉普赛人的对错意识，跟主流是不一样的，吉普赛人认为欺骗一个非吉普赛人或者从非吉普赛人那偷点东西，这个都不是道德败坏的事，而且还是美德。所以各国的主流社会都歧视吉普赛人，说他们是小偷，这个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吉普赛人内部非常团结，他们有相当发达的社区组织，他们按照亲属关系，划片管理，还有类似像长老会一样的社区协调机制，他们有自己的领袖，表现在经济活动上就好像是黑帮划分地盘一样。

他们会把城市的各个街区化为每一家的经济专属区，比如说这一片归你们家，你们可以在这里算命，修车都可以，但是你们不要过界。

而只要有经济合作，就会有经济冲突，如果有的人就是不守规矩或者有人借了亲友的钱不还这个该怎么办呢？再比如说吉普赛人结婚都很早，男方家庭会给女方家庭支付一笔很贵的彩礼，那如果对方拿了彩礼而又悔婚，这个应该找谁去说理呢？找政府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你们这个生意本来就不合法，而且你们这个婚姻都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政府根本就不承认。

所以吉普赛人的内部就必须有一个能解决经济纠纷的机制，而分清污浊和纯净这个禁忌的习俗，这时候就很有用了。

社会学家有一个非常一致的看法，吉普赛人对人宣布他是污浊的，其实就是说一个人不干净，就等于说我们大家都要排斥这个人。

比如说两个吉普赛人发生冲突了，那亲友首先会帮助他们谋求协商解决，如果协商解决不了，吉普赛的长老们就会开一个类似于法庭的小会议，邀请所有的男子参加这个会议，会在会议上判断一个人有没有错。

如果他有错，那这个人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交一大笔罚金，如果这个人不交或者这个错误非常严重，那长老会就会判这个人“污浊”，而这个“污浊”就意味着你会污染别人。

刚才我们说了污浊是可以传染的。这个观念吉普赛人从小就受这样的教育，在他们的心里根深蒂固，一个人如果被判定为污浊，所有人都会自动远离他甚至连杀都不想杀他，因为杀他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甚至于他的家人，孩子都会远离他，人们还会相互打听，一旦知道谁是污浊的，大家都生怕被他传染，这就意味着长老会能让整个吉普赛社区去主动排斥一个人。

所以这个污浊禁忌，等于是一个没有执法权的半地下的人群拥有了对族群里的人的审判权。

那你会说，被排斥的人他干脆脱离吉普塞的社区，加入世俗社会不就行了。回答：这个也是很难的，因为他从小就接受了世俗的人都是污浊的这个观念。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地去偷、去骗那些非吉普赛人，他当然无法加入世俗社会。

污浊者的内心会非常痛苦，很多人因此自杀，所以吉普赛人的禁忌风俗其实是减少吉普赛社会冲突的手段。

不过1970年代以后，因为年轻人更愿意像普通美国人那样生活，吉普塞人就开始慢慢融入美国社会了。他们越是和世俗社会融合，就越希望由政府来出面解决冲突，而越是这样，他们的禁忌观念就越弱。而禁忌越弱，内部的协调机制就越不好使。内部协调越不好使，就越需要和世俗社会融合。——这是一个正反馈的过程。

1986年时，美国各地的吉普塞人曾经派出200名代表，专门开会讨论如何保持本民族的传统价值观。。。。。。结果是徒劳的。现在的吉普赛人，禁忌观念已经非常弱了。新一代基本都融入了世俗社会。

科学的发展和经济的进步，也是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改变的一个过程啊。

这是万维纲老师讲解彼得-里森2017年出的《怪异经济学》里的一个故事，分享给你也分享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