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代咸阳宫的面积有多大？司马迁：前后绵延83公里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皇宫的规模，朝代越往后，呈逐渐缩小的趋势。比如，北京明清故宫，总面积约为0.72平方公里，唐大明宫是3.3平方公里，汉长安城的未央宫与长乐宫则分别有4.6和6.6平方公里，那么，作为第一个统一王朝的秦朝，其皇宫面积又有多大呢？

《汉书》说：

“秦起咸阳，西至雍，离宫三百。”

《史记》也有：

“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

秦汉时的1里约等于415米，200里就相当于83公里，照这个说法，秦都咸阳城里的宫殿建筑，居然绵延80多公里，这真的可能吗？

如此庞大的宫殿群，又该从何找起呢？自古至今，大多数王朝的宫城，基本都遵循一个规律：宫城正殿需建在中轴线上。中轴线两端是为城门，找到城门，就意味着找到城墙，找到城墙，就能勘测出宫城区的面积了。

考古学家本以为，秦朝宫殿无论如何浩瀚，也不会脱离这一规律。

1974年，考古人员在长陵车站以北的黄土高台之上，先后发现了西、南、北、东四道城墙基址，一个面积约为51万平方米的城区逐渐显露出来。

牛羊沟宫城遗址图

其中，一个被当地人称为牛羊沟的沟道位于这个区域的中轴线上，考古人员据此推测，宫城处理政务的主殿就应该在这附近。果然，他们在沟道中发现了许多战国时的瓦片，在牛羊沟的西侧，还找到一个夯土堆积，上面还残留有一个都柱的痕迹。

都柱柱洞

所谓都柱，是秦汉宫殿建筑中的“中心柱”，为建筑内最重要的支撑物。经测量，这根都柱直径为68厘米，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最粗的都柱。根据柱子的直径，周围的建筑痕迹以及先秦时期的建筑范式，考古人员推算出整座建筑的高度至少有17米，约有今天的5层楼高，占地面积约有5400平方米，是一座横跨牛羊沟的两层结构宫殿，经碳14测定，该宫殿建于公元前340年前后，属于战国中期。

宫殿复原图

从复原结果来看，这座宫殿并非人们想象中的秦宫正殿，而是一座飘逸秀丽的宫室。宫室南部第一层有5间40平米左右的房间，地铺方砖，四面墙壁绘有彩色壁画，似乎是妃嫔的卧室；第二层正中大殿装饰华丽，地涂朱砂，墙挂玉璜锦缎，可能是秦王饮酒享乐的地方；相邻的三间房里有取暖的壁炉，应为秦王休憩之所；西侧有一排房屋，里面残存暖炉、排水地漏，以及各类下水管道，最大的管道直径可达59厘米，推测这里应该是秦王的浴室。

出土的排水管

如此看来，牛羊沟宫殿（后被命名为1号宫殿）属于秦王的后宫。从时间来看，这座面积达51万平方米的宫城，应该是秦国迁都咸阳后所建的最早宫城之一，只不过随着秦都宫城的扩建，它逐渐沦为了后宫的一部分。

那么，秦朝宫城的核心，到底在哪里呢？50多来年，考古人员在咸阳塬上苦苦寻觅，可是除了早期的宫城区，咸阳宫城的核心，以及整个咸阳城的城墙，都始终不见踪影。

种种迹象表明，从秦人建都咸阳开始，无论是咸阳城，还是宫城区，都在不断地向外扩建，发展的脚步从未停止。有人还推测，秦都咸阳发展到后期，已突破了原有的局限，以自然山川为墙，以高山河口为阙。正如《三辅旧事》所载：

“始皇表河以为秦东门，表汧以为秦西门”。

我相信，以秦始皇的野心与气魄，这是极有可能是事。都城如此，宫城也应该如此。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

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

也就是说，秦国宫室位于咸阳城北，渭河北岸，秦国每消灭一个国家，就会将该国的王宫原模原样地建一个在咸阳城中。这就意味着，咸阳城里至少有6座各具特色的异国王宫，它们从秦国早期的宫门——雍门——向东依次排开，一直延伸到泾河与渭河的交界之处。

这段线路有多长呢？摊开地图，考古人员赫然发现，其直线距离竟长达20公里！

时至如今，人们已探明的秦宫遗址有6座。2016年，考古人员在编号为6号的宫殿正南方，意外发现了一条宽度超过50米的古道。据记载，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下令以咸阳为中心，修筑了数条通往全国各地的“驰道”，其宽度可达69米，每隔7米种一棵树，堪称我国最早的“高速公路”。

眼前这条古道虽然残长只有800多米，但如果顺着它的两端继续向外延伸，你就会发现它往北可以连接6号宫殿，往南则直通秦代的渭河桥。而渭河桥南岸，则是正在营建中的阿房宫。据此，考古人员不禁怀疑这是秦咸阳城中的一条主干道，与其相连的6号宫殿，地位一定非同寻常。

于是，考古人员对该宫殿遗址进行了发掘。结果显示，6号宫殿是北塬咸阳宫殿中体量最大的一座，长约180米，宽约90米。整座宫殿建于高台之上，如今仍残留有400平方米的夯土台基，考古人员从中挖出不少瓦当、台阶、夯土墙等建筑残存。

考古人员推测，6号宫殿应该是一座上朝议政的大殿，它很可能正是秦王议政的主殿。此外，大家还发现，6号宫殿出土的瓦当等建筑构件，都有明显的火烧痕迹，一些地面甚至被火熏烤成黑色，并出现大面积的坍塌，这就印证了项羽火烧咸阳宫之说。

目前已探明的咸阳宫殿总面积达3.72平方公里，明清故宫只有它的一个零头（0.72平方公里）。可事实上，这个数字只是咸阳宫殿群的冰山一角，直至秦始皇去世前，他对咸阳城以及宫城的规划仍未完成。

在他的蓝图中，渭河南岸兴建的阿房宫将成为秦宫的新核心，而咸阳城的南门阙，将建在阿房宫20公里开外的终南山上，两地之间以凌空复道、亭台楼阁相连，这个空中走廊还将继续延伸至渭河北岸的咸阳宫，尔后朝东南勾通极庙（信宫）。

整个规划中，秦始皇将渭水视为银河在人间的映射；北面高台上的咸阳宫则好比天帝居住的紫微宫；极庙、阿房宫、上林苑及渭水桥，则分别对应着天上的北极星、营室星、天苑星和阁道星......

这个蓝图真有其事吗？答案是肯定的。如今已发掘出的阿房宫，仅一个前殿的面积就达到55万平方米，是1号宫殿的100倍，是故宫总面积的3/4！

事实上，除去阿房宫，仅那些已建成的咸阳宫殿群，其面积就已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了：它们西起塔儿坡，东至泾渭交汇处，北起泾水，南至渭河南岸，包括北塬咸阳宫、极庙、望夷宫、兰池宫、兴乐宫、雍门宫等在内，总面积足有汉代长安城的上百倍！

秦代宫城，堪称同时代地球上最为复杂、最为庞大的建筑群，它们的存在，可谓空前绝后，从侧面也能看出秦始皇的雄心与气魄——席卷四海、气吞八荒。

可谁曾想，他刚一闭眼，这些壮丽宏伟的宫殿转眼就化为了一片焦土，不得不说，历史命运总是那么地变化无常、难以捉摸。